人之常情

　　他转头示意管家：一起扶着点。

　　说话间已经架起陈德泰半边身子。

　　老管家连忙上前扶住另一侧，两人一左一右架着醉醺醺的陈德泰离席。

　　陈德泰脚步踉跄，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我还能喝...阿真她...

　　陈鼎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

　　餐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吊灯投下的光影，在空出的座椅上摇曳。

　　陈鼎转向易清乾，脸上浮现一丝无奈：清乾啊，让你看笑话了。

　　手杖在地毯上轻轻一顿，小酥她父亲...平日里不会这样...今日...怕是心里压着事。

　　易清乾微微颔首，修长的手指在酒杯边缘轻抚：人之常情。

　　陈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目光却忽然转向餐桌对面——

　　陈璐瑶正安静地坐在那里，镜片后的眼睛低垂着，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璐瑶，

　　陈鼎突然开口，手杖轻轻点地，今晚怎么这么安静？

　　陈璐瑶闻言抬头，唇角立刻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爷爷，

　　她声音轻柔，今天是小酥和妹夫回门的大日子，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抢了主角的风头呢？

　　陈鼎满意地颔首，语气中带着长辈特有的欣慰：不错，这才有个做姐姐的样子。

　　爷爷~

　　陈璐瑶拖长了尾音，撒娇般地歪了歪头，人家不是一直都这么乖的嘛~

　　小时候确实又乖又聪明...

　　老爷子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不过这人啊，聪明可以，太过聪明反倒...

　　爷爷！

　　陈璐瑶突然提高声调，嗔怪地瞥了眼陈寒酥夫妇，小酥和妹夫还在呢，您给我留点面子嘛~

　　陈鼎摇头失笑：好，不说了不说了...

　　谢谢爷爷~

　　陈璐瑶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端起蜂蜜水抿了一口，恰好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

　　桌布下，她另一只手的指甲已经深深陷进掌心，在肌肤上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红痕。

　　陈鼎转向陈寒酥时眼神柔和了几分：小酥，待会随我去书房一趟。

　　他指尖摩挲着手杖顶端的龙纹雕刻，爷爷有些东西...想交给你。

　　目光转向易清乾时，老爷子微微颔首：不会耽搁太久。

　　陈鼎声音忽然提高了八度，中气十足地吩咐道：都给我听好了！一会儿好生伺候姑爷！谁都不准怠慢了！

　　是！家主！

　　几个佣人齐声应道，腰板挺得笔直。

　　易清乾唇角微扬：老爷子客气了。您慢慢来，我等着便是。

　　陈寒酥的视线在陈鼎脸上停留片刻，长睫轻颤：

　　简单的应答里藏着只有爷孙二人才懂的默契。

　　正好，她也有许多话，需要单独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