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咬狗

　　厨房里，几个穿白制服的侍者手足无措地站着。

　　方才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拎着菜刀闯进来时，他们还以为遭遇了海盗。

　　此刻那锅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混着海风飘散开来——就像很多年前，在HS组织最阴暗的地方，曼巴偷偷用捡来的罐头盒，给妹妹煮的那碗热汤。

　　海风突然裹挟着炊烟拂过，银环眨了眨发酸的眼睛。

　　她和哥哥确实从地狱爬出来了，可是......

　　她望向不远处正在和皇甫姬交谈的陈寒酥————

　　那个把他们拉出深渊的白狼姐姐，此刻却准备孤身重返炼狱。

　　夕阳勾勒出陈寒酥纤细却挺拔的背影，仿佛已经背负起整个黑夜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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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氏酒店顶层，夜色浸透落地窗。

　　明珠号爆炸的消息传来时，洪杰正站在全景玻璃前俯瞰城市灯火。

　　他听完汇报，喉间滚出一声低笑，指节在钢化玻璃上叩出闷响。

　　——直到板寸女人咽气前发回的最后一条情报刺进他耳膜：「是HS的人。」

　　录音笔里的伪装的“男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循环播放，像毒蛇吐信般钻进洪杰耳中——

　　不听话的狗，尚且还可以留着。若是要反咬主人的话...你说...还能留么？

　　洪杰一把将录音笔拍在桌上，指节发白。

　　这句话像把钝刀，一下下剐着他敏感的神经——HS组织竟真把他当条呼来喝去的狗？！

　　他胸口剧烈起伏，太阳穴突突直跳。

　　突然，敲门声打破了窒息的寂静。

　　谁？！

　　他暴喝一声，声音里压着滔天怒火。

　　门外的秘书明显抖了一下，声音发颤：洪...洪总，一位自称是祈女士的人来访...

　　呵...

　　洪杰缓缓眯起眼睛，嘴角扯出个狰狞的弧度——“让她进来。”

　　好啊，他还没去找他们算账，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嗒、嗒、嗒——”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犹如冰锥一下下敲击着心口。

　　祁红推门而入时，洪杰依然背对着她，身形纹丝未动。

　　落地窗外，霓虹灯海在他轮廓镀了层冷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锋利而沉默。

　　——没有虚伪的寒暄，没有假意的客套。

　　祁红眉梢微挑，却也不恼。

　　她径自走向沙发，裙摆扫过真皮座椅时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玻璃杯与水晶壶相碰，发出清脆的“叮”一声，随即便是“咕噜噜——”的水流倾泻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祁红抿了一口水，杯沿留下半枚鲜红的唇印。

　　抬眼时，目光如淬毒的细针，一寸寸钉在洪杰僵直的脊背上——

　　她在等，等他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