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引魂百年沉案
镇东号破开墨色海水,百艘战船紧随其后,缓缓朝着大楚安东港的方向回航。
可刚驶出一里,海面那些一路相随、不曾离散的莹白光点,竟齐齐顿住,再不肯往前挪动半分。
无论船队如何缓慢前行,那些光点就定格在原处,微光黯淡了几分,似是满心执念,死死钉在归墟沟的海面,一步不愿离开。
船上众人皆是心头一沉,满船将士面面相觑,心底生出莫大困惑。
一路历经归墟风浪,这些亡魂明明紧紧追随船队,渴盼归乡,为何到了归途却骤然止步?
“他们难道不肯回家?”一名年轻特战队员低声呢喃,眼底满是不解。
就在这时,见多识广的老刀眼中灵光乍现,快步上前,单膝跪在南木与楚钰面前,声音沉重又悲愤:
“主子,属下知晓这些先魂为何不愿归乡!”
楚钰垂眸看向老刀,眼底藏着压抑的焦灼:“何意?”
哑叔和几名年长些的水师这时也反应过来:主子可曾听说过“京观?”
何为京观?南木是真没听说过,转头看向老刀。
京观!楚钰却是浑身一震,他小时听宫里的老太监提起过,那是大楚在东海最痛的伤。
老刀抬手指向船队前方百里之外的海面,喉头滚动,字字泣血:
“前方是东瀛百年前从大楚手里夺走的崂屿岛,岛上立着一座东瀛人筑造的京观!
百年来,东瀛掳走无数大楚使臣、戍海军士,尽数砍下头颅,层层堆叠筑起高台,以此炫耀战功、震慑我大楚沿海水军和百姓!”
“那京观最底层,整整三百颗头颅,正是当年八万水师各营统领!一众主将尸骨被困崂屿京观之下,许是八万军魂心中记挂主帅,执念难消。
若是不能先取回一众统领头颅、平毁这座辱我大楚百年的京观,他们纵使归乡,魂魄亦不得安宁,自然半步不肯离去!”
话音落下,整片海面停滞的莹白光点骤然剧烈晃动,浪涛翻涌,万千细碎的呜咽声响再次漫过海面,藏着百年未散的屈辱与执念。
楚钰猛地攥紧腰间长剑,眼底翻涌滔天怒火,望向崂屿岛的方向,沉声下令:
“调转航向,先赴崂屿岛,平京观,迎主帅亡魂,再带八万水师,一同归家!”
接先辈亡魂回家!
接先辈亡魂回家!
接先辈亡魂回家的呐喊声砸进海水,砸进海风,水咆哮、风怒吼。
另一边,一夜激战,炮击千浪,二十万黑水军溃败,归墟沟失守的消息如一阵海风,传遍东海各海窝子。
在东瀛海匪、浪人中引起震动,也引起世家大族和天皇的震怒。
不是刚派使臣去大楚要求割沿海三城,再送三千童男童女给东瀛祭海神吗?
大楚何来水师?大楚竟然能破他东瀛百年锁海铁阵?
看来大楚太后挂帅东征不只是说说,是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