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情深除夕宫宴
刚从炽奴归来的楚承安,一身精致皇家锦袍,乖乖坐在兄长身侧。
历经黑沙城立储风波、四年择心之约,小小孩童虽依旧懵懂纯净,眉眼间却悄然多了一分不同于寻常稚童的沉静。
而三岁的楚承瑜、楚承玥也由乳母陪着,端坐在两位兄长下首。
宫乐悠扬绵长,丝竹雅韵绕梁,内侍端盘穿梭,宫人步履轻缓。百官举杯贺岁,恭祝圣上年丰国泰、社稷永昌,岁岁敬贺之声连绵不绝,充盈整座紫宸大殿。
初始时辰,宴上只余祥和喜乐。
君臣同庆除夕,赏乐观舞,举杯共贺丰年。
楚钰神色温和,从容应贺百官,殿内笑语融融,全然是太平盛世、岁末团圆的光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松弛,朝臣心绪放开,席间私语渐起。
今夜宫宴,人人心中都揣着一桩压不住的惊天大事——炽奴可汗阿君独断立大楚幼皇子为储,北疆改天换地。
此事传回京城月余,朝堂私下议论从未断绝。只是圣意未明,无人敢当众妄议,只敢私下揣测观望。
如今南木归朝,除夕大宴百官齐聚,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借着岁末闲谈,缓缓掀开这层遮遮掩掩的朝局面纱。
一位老御史持杯起身,恭谨垂首,语气委婉,句句切中要害:
“臣恭贺陛下、皇后娘娘岁末安康。今岁北疆连出盛事,炽奴可汗大婚、漠北新王联姻,三邦亲如一家,尤其炽奴新储之册,千古未有。
只是臣心中有愚惑,敢问圣意——安儿殿下身兼大楚血脉,受封炽奴储君,未来一国两系,不知朝堂后续如何规制?”
一语落地,满堂丝竹骤停。
方才热闹融融的大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齐刷刷汇聚于正殿龙椅之上,一半望向神色淡然的楚钰,一半落向沉静端坐的南木。
无数心绪藏于众人眼底。
有文臣面露振奋,视此事为百年机遇,大楚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潜移默化掌控北疆两强,千载难逢;
有老臣满脸忧心,深感祸福难料,一国皇子羁留异国为储,他日两国但凡有分毫争端,便是投鼠忌器、左右掣肘;
有世家老狐狸眸色深沉,静观帝后态度,揣摩未来数年朝堂国策走向。
满殿寂静之中,楚钰指尖轻扣玉盏,声响清浅,却压住满堂纷乱心思。
他神色从容,不怒不威,声音沉稳落遍大殿:“炽奴立储,其后还有四年之约,诸位慌什么?”
短短一句,瞬间印证所有传闻属实。
百官心头一震,屏息静听圣训。
楚钰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字字清朗,定下调纲:“储位暂留东宫,礼遇不减、教养不缺。四年之后,安儿年满十岁,心智初成,去留自主,随心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