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
苏轼想了想,开口缓缓道。
“这个故事的原型,应当是唐代李公佐写的小说《南柯太守传》。”
“故事设定在唐德宗贞元七年九月,而小说作者李公佐本身也是中唐时期的文人,生活在德宗、宪宗年间。”
“故事里的主人公名为淳于棼,是一名落魄武将。”
”他住在广陵郡城东十里的一所宅院里,宅子南边有一棵大槐树,整日借酒消愁。”
“一日与友人在家门前大槐树下饮酒,醉后被两个紫衣使者引到大槐安国,他被国王招为驸马,授南柯郡太守,在任二十年,勤政爱民,生五男二女,享尽人间荣华。”
“后来邻国入侵兵败,公主病逝,他也遭国王猜忌被遣返故里。”
“此时他突然惊醒,发现不过是午后一场梦,朋友仍在洗脚,斜阳都未落山。”
“他挖开槐树根,发现一个巨大蚁穴,正是梦里的大槐安国。”
“槐树向南的一枝,便是他做官二十年的南柯郡,梦里的二十年荣辱,不过是蚁穴里的一场幻象。”
“故而,南柯一词即由此而来,柯是草木的枝茎,南柯就是槐树向南的那个枝条,后来演变成成语南柯一梦,用来比喻人生如梦,富贵权势、荣华得失终归是一场空。”
闻言,所有人的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这三个故事……关联性似乎太明显了。
《白蛇记》讲的是起义、开国;《满床笏》讲的是功成名就、满门荣华;《南柯梦》讲的是繁华落尽、一切成空。
三个戏目恰好构成了一条完整的叙事链条——兴起、鼎盛、梦醒。
就在众人思索之际,苏轼倒是看向了最开始的那句话。
【贾珍一时来回:“神前拈了戏,头一本《白蛇记》。”】
他沉吟道:“这贾珍所说的神前拈了戏……也不知是否和我所想的一样。”
果然,天幕浮现出内容。
【神前拈戏,就是把戏目的选择权完全交给“神灵”。
主事者会在神像前摆好写有戏名的签或纸条,通过抽签或抓阄的方式来最终决定演哪出戏。
它带有浓厚的宗教仪式感,因为唱戏的主要目的不是给人看,而是为了“娱神”——也就是给神佛献上演出,以祈求福佑、消灾除难。】
【而《红楼梦》第二十九回里写得很清楚,清虚观打醮是贵妃元春出钱安排的“平安醮”,是一场祈福消灾的宗教法事。
正因如此,戏单不能由贾母或任何人来点,必须由贾珍主持,在神像前“拈”出来。
最终拈出的《白蛇记》《满床笏》《南柯梦》三出戏,也因此被赋予了超越普通戏码的“神谕”或“预言”色彩。】
众人目光微微一凝。
这选的戏,竟然在《红楼梦》里是天意吗?可这个天意配上其暗示,就有意思了。
朱棣沉吟道。
“这样看来的话……倒是有趣。”
“首先回看《白蛇记》,这出戏的主题非常明确,那就是创业、建国、奠基。”
“而朕记得,先前观看《红楼梦》时,在贾府叙事里,这出戏对应的是宁荣二公一开始的阶段,宁国公贾演、荣国公贾源,跟着先帝打天下,战场搏命,挣下军功,贾府的爵位、府邸、根基,都是从这一代开始的。”
说到这里,他又笑了笑。
“如果是这般,这倒也让朕想到了新的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