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为师留点面子
一声令下,无数藤蔓拧成一股,如同一支攻城的巨型钻头,带着搅碎一切的气势,疯狂地向上突进!
十丈!
五十丈!
一百丈!
沙层被疯狂地撕裂、排开,一条通往地面的生命通道正在被强行打通。
安槐能感觉到地表传来的、属于夜晚的微凉气息。
就差一点了!
只要再冲出十丈,她就能脱困!
然而,就在这最后的关头,藤蔓向上突进的速度猛然一滞。
不是力量耗尽,而是……被挡住了。
一股比沙海压力更加凝聚、更加蛮横的力量,从上方死死地压制住了藤蔓的顶端。
安槐脸色一变。
阵法还有后手!
她正欲催动全部魂力,做最后一搏,突然——
一只手。
一只干瘦、布满褶皱,却异常有力的手,毫无征兆地从上方的沙层中探了出来,穿透了藤蔓的阻隔,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安槐浑身一僵,几乎是出于本能,另一只手瞬间凝成一柄锋利的骨刃,就要反手斩去!
三百年的乱葬岗生涯,让她对任何突如其来的触碰都抱有最大的恶意。
可就在骨刃即将挥出的刹那,她却猛地顿住了。
因为从那只抓住她的手上,传来了一股熟悉到刻入魂魄深处的气息。
这个气息……
安槐的瞳孔骤然收缩。
“还愣着干什么?”
一个沙哑中带着几分嫌弃的声音,从上方幽幽传来,穿透厚重的沙层,清晰地响在她耳边。
“怎么回事,你是准备把自己种在地里,明年好长出一片小安槐吗?”
安槐:“……”
这该死的、熟悉又欠揍的语气!
下一刻,她手腕上的力道猛然加大。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拉扯力传来,安槐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从那即将崩塌的藤蔓囚笼中硬生生拽了出去。
“哗啦——”
沙土飞扬。
当安槐重新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她已经回到了沙漠的地面上。
月朗星稀,寒风依旧。
她刚刚挣扎求生的地洞,已经彻底塌陷,恢复了平整的沙面,仿佛一切都只是幻觉。
而她的面前,站着一个邋里邋遢的半老头子。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扑扑道袍,上面沾满了沙土和不知名的草屑。
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几根枯草还倔强地立在头顶。
不是她那失踪已久,让她一路找到这鬼地方来的师父,周鬼眼,又是何人?
而且,是恢复了原本长相的周鬼眼。
一点都年轻英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