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皇…真不是开了挂?
况且冥河照着做,得了功德;
我堂堂妖皇,凭什么不行?
再无半分迟疑,帝俊提笔运炁,依人族构字之理,另辟蹊径,创出妖文。
字成刹那,祥云聚顶,功德如雨。
帝俊嘴角扬起,笑意渐深。
功德,果然上头!
其实何止妖族?
此时洪荒大地,万灵皆动。
人族所创之物,大多难以复制,
但文字不同。
冥河能改,妖族能创,
那巫族、麒麟族、龙族……谁不能?
一时间,造字之风席卷八荒,沸反盈天。
连顾云也没料到,自己为族人奠基文明,竟意外点燃了整个洪荒的“造字热”。
万族齐动,百文并起。
其中尤以人文、妖文、巫文、阿修罗文流传最广、影响最深。
而所有文字,皆以人文为母本。
换言之,通晓人文,便等于握住了读懂万族文字的钥匙,
因其余诸文,无一不是从人族字形、字义、字理中抽枝生芽、嫁接演化而来。
紫霄宫内。
鸿钧静坐观变。
洪荒大势,悄然偏斜;
原本清晰的天机,如今混沌如雾。
“异数啊……偏偏还功在洪荒!”
他轻叹一声。
身为天道化身,他职责有二:教化众生,亦须维系大势。
凡逆天之举,必遭天罚;
若天罚压不住,便轮到他亲自出手。
可这一次,天道非但未罚,反而降下功德。
人皇顾云搅动乾坤,大势倾覆,却毫发无损。
实在匪夷所思。
莫非人族身上,还藏着连天道也为之侧目的东西?
鸿钧,第一次起了探究之心。
……
光阴流转,数十载倏忽而过。
这几十年,人族持续东进,直奔东海。
不过,顾云还是高估了迁徙速度。
他一人踏空而去,心念一动便是十万里;
从祖地到东海,千万里对他而言不过片刻。
可百万族人拖家带口,步履蹒跚,就大不一样了。
须知人族之中,先天者少,后天者众。
一边赶路,一边寻食、筑屋、育幼、防兽,
日行百里,已是极限。
从祖地抵达东海之滨,怕要耗去近十万日夜。
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十年三千六百五十日,百年即三万六千五百日;
十万日夜,折算下来,足足三四百年。
古史所载,妖族屠戮人族,迫其东迁。
亿万人出发,抵东海时仅余百万,十室九空,尸骨铺路。
那是一场浸透血与泪的逃亡。
而这一次,却是人族的崛起之旅。
百万族人浩荡东行,沿途开枝散叶。
有人走着走着,在山坳扎下根来;
有人见水土丰饶,索性停步建寨。
人族足迹,如藤蔓般沿祖地至东海一线徐徐铺展。
这场迁徙,实为人族真正意义上的拓疆与勃兴。
途中,人族不断与野兽、妖兽搏命。
他们向山学势,向水学柔,向火学烈,向风学迅,
不止习仙术,更替无法修行的族人琢磨出一套强筋健骨之法。
最原始的拳脚、棍棒、擒拿之术,由此萌芽、流传。
与此同时,老子一具善尸悄然降临人族。
他化作一名佝偻老者,混入迁徙队伍,默默行走。
他看族人炊爨、听孩童啼哭、察部落议事、观工匠制器,
人间百态,尽收眼底。
这一幕,自然落入顾云眼中。
“圣人时代……怕是要来了!”
“只是,该不该让老子立人教?又该如何拦?”
顾云陷入沉思。
此次东迁,实为一场淬炼。
待人族立足东海之滨,一个全然不同的纪元,便将拉开帷幕!
那么,未来的人族圣人,
留,还是不留?
且说老子善尸深入人族。
他细细观察族人的日常起居。
这支队伍并非铁板一块:有人中途择地定居,再不前行;
人皇对此不加干涉,任其散落生根。
这些安顿下来的族人,自然聚成一个个部落,自成一体。
更令老子心头一震的是,
族人用粗石打磨的兵刃、工具,竟隐隐裹着一丝功德气息!
他目光微凝,瞳中精芒隐现。
“老人家,您是哪个部落的?”
“怎么独自坐在这儿?跟大伙儿走散了?”
正凝神细察时,一名年轻族人走近,开口相询。
他见老子孤苦无依,便将他领回了自己的部族。
在此处,老子得以更细致地观察人族的日常行止。
他渐渐发觉:人族日子虽过得清贫艰辛,却始终洋溢着踏实而温暖的欢愉。
无论老幼,人人皆有其用、各尽其责,
孩童拾枝捡柴,妇人纺线织衣,长者统筹调度、打理营务;
青壮狩猎归来,必分食共享,一切井然有序,满是生机与笑意。
“老先生,您尝尝这个。”
“我们刚落脚不久,手头还不宽裕。”
一名青年递来一块烤得焦香酥嫩的兽肉。
“大队伍正往东迁,你们为何独自离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