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种祸害,难死!
马车丢了,罗峪让封知溪骑在马上,他牵着马在这雪谷里面慢慢的走着。
远处的夕阳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倒是颇有一种孤单的味道。
穿越了山谷,罗峪踩着薄雪覆盖的碎石稳步前行,脚下碾过冰层,发出细碎又清脆的裂响。
他裹紧身上的长袍,指尖早已冻得发僵,却依旧稳稳攥着马缰绳,回头望向身后的人。
封知溪落后半步,呼吸略显急促。
高海拔的稀薄空气压迫着胸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骨的寒凉,顺着喉咙沉进肺腑,泛起阵阵冷意。
她的额角覆着一层薄薄的霜花,睫毛上凝着细碎雪粒,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浅淡的疲惫,却依旧澄澈坚定。
说起来,封知溪跟随罗峪和其他女人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她更能体会出罗峪的不容易,所以更清楚的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可怕。
山路崎岖陡峭,一侧是笔直的冰岩绝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河谷,乱石松动、冰层湿滑,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容不得半分松懈。
“歇半个时辰。”
罗峪的声音穿过呼啸山风,低沉沉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这个人也很奇怪,处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反而会显得更加沉稳,那种不靠谱的感觉几乎完全没有了。
罗峪侧身贴住背风的岩壁,抬手拂去封知溪肩头的落雪。
指尖触到她衣襟的瞬间,只觉一片冰凉,才发现她袖口早已被风雪浸透,布料冻得发硬。
下一秒,罗峪就将身上的长袍脱下,披在这个小女人的身上。
封知溪微微抬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低声回应:“没事,我还能走。”
话音未落,山间狂风突然变得极度猛烈,比刚才更为凛冽狂暴,能见度骤然不足两米,耳边只剩风雪呼啸的轰鸣,仿佛整座山脉都在嘶吼震颤。
脚下碎石簌簌滑落,滚向幽深谷底,隐约传来可怕的回声。
封知溪身形微晃,脚下微微打滑,重心骤然偏移,她的脸色大变,如果掉下身边的悬崖,她几条命也不够死的。
“家主……”
她惊呼一声。
下一瞬,一只冰冷有力的手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腕。
“别慌,有我在!”
罗峪力道沉稳,稳稳将她拽回自己的身边。
为了安全起见,罗峪索性用绳子将封知溪和自己绑在一起,他也没有料到,这雪山上的气候会如此恶劣。
“起白毛风了,兴都库什山的气候,恐怕不会给人任何缓冲时间,咱们要谨慎着点。”
他知道这片山脉的凶险。
整个山区东部多风雪,高海拔区域终年严寒,昼夜温差悬殊,看似平坦的雪面下藏着无数暗冰与裂谷,一旦失足陷落,再无生机。
这里是南亚与中亚的气候分水岭,在这个时代几乎也是无人敢轻易踏足的生死边界,每一场风雪,都是大自然毫不留情的试炼。
玄奘这死秃驴能平安通过这种地方,不得不说他绝对算得上时代的幸运儿。
封知溪稳住身形,借着罗峪的力道站直身体,轻轻呼出一口白雾。
她抬眼望去,四周白茫茫一片,天地间只剩风雪席卷的混沌,来路与前路皆被封锁,仿佛他们被整片荒原隔绝于世。
“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