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王

　　“走。”片刻后，秦渊起身，率先踏上了对岸的岩石。

　　众人紧随其后，身影再次没入黑暗。身后的浅滩上，只剩下三十多具狰狞的尸体和一片死寂的腥风。

　　往前迈了两步，血水刚漫过脚踝，秦渊的脚步忽然顿住。

　　前方的黑暗太过深邃，仿若有实体一般，火把的光插进去，只照出一片浑浊的黄。

　　水滴声还在响，但被另一种声音盖住了，那是一种沉重的、缓慢的摩擦声，像是有一座小山，正在黑暗里拖着肚子往前挪。

　　“都别动。”秦渊的声音压得极低。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叶川的鲨齿刀还在滴血，他侧过身，刀尖斜指地面，全身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云门老祖耳朵动了动，皱眉看向黑暗，是错觉么，他感应到了某种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

　　摩擦声越来越近。

　　紧接着，一股冷风从前方卷来，火把的火焰被这股气流冲得猛地一矮，几乎熄灭，光晕剧烈晃动，映得众人的影子在岩壁上张牙舞爪。

　　“哗啦——”

　　一声巨响，暗河的水面猛地炸开。

　　一个庞然大物，从众人前方那片最浓郁的黑暗里，缓缓爬了出来。

　　起初看到的，是一对巨大的、惨白色的眼瞳。

　　每一只眼睛都有人脸大小，瞳仁竖立，冷冷地嵌在覆满黑鳞的眼眶里，那头颅比之前任何一头玄螭都要巨大数倍，形似龙头，却更加狰狞，口鼻突起，四只弯曲的黑角并非笔直生长，而是如古树盘根般扭曲缠绕，角尖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寒芒。

　　它的脖子粗得像一段石柱，覆盖着一层足有巴掌厚的墨黑鳞甲，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当它完全从黑暗中现身时，众人才看清它的全貌，体长超过十米，身躯臃肿却充满爆炸性的力量，四只巨爪扣在岩石上，每一爪都有水缸粗细，指甲如弯刀般刨进石缝，刮下一蓬蓬石屑。

　　最骇人的是它的腹部。那里没有鳞甲，只有一层不断蠕动的、暗灰色的厚皮，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疙瘩，时不时鼓起又塌陷，仿佛里面有什么活物在挣扎。

　　而在它身后，那条粗壮的长尾缓缓扫过地面，所过之处，碎石崩裂，就连之前死去的玄螭尸体，被那尾巴轻轻一带，都像枯枝一样被扫飞出去。

　　“这不会就是玄螭的王种吧？”云门老祖的声音有点发干，他手中的三枚铜钱早已停止旋转，死死地定在掌心，“这东西......怎么可能养得出来......这是吃什么长大的？”

　　那巨兽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它只是缓缓地转动着那颗硕大的头颅，惨白的眼瞳逐一扫过众人。它的视线在秦渊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到叶川染血的鲨齿刀上，最后落在了众人身上那一层尚未干涸的、同类的黑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