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哥就是秦大哥

　　隐门就如同一张无形无质的网，又如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平日里无处不在，可当你试图抓住它的脉络时，它又总能从意想不到的缝隙中溜走，只留下满手黏腻与虚空。

　　“云浩南。”

　　“末将在！”云浩南踏前一步，虎目含煞。

　　“找两个好手，将这二人剥皮实草，悬挂于磁州城头示众。但凡此案牵涉之官吏，不问情由，一律斩首，家产罚没，以儆效尤。”秦渊目光扫过供词上那一长串名字，一字一顿道，“再贴出告示，晓谕全城，自今日起，再有敢与隐门牵扯半分者，哪怕只是收受其一针一线，亦处以极刑，绝不姑息！”

　　“末将遵命！”云浩南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秦渊踱步至一旁简易铺设的榻前，看着仍在昏睡的伢儿，丫头脸色苍白，但呼吸已平稳了许多。

　　他心中默念，伢儿，这也算是给你阿姐报了一半的血仇。另一半，待拿下谭家寨，揪出那谭君，我们再一并清算。

　　夜渐深，榻上的伢儿才悠悠醒转，她先是懵懂地眨了眨眼，看着四周持戈而立的兵士，吓得瞬间睁圆了眼睛，伸手揪住坐在榻边打盹的柳清澜的衣袖，细声问道：“姐姐……我们这是在哪儿呀？”

　　柳清澜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揉了揉伢儿的发顶，柔声道：“滏山军谋反，磁州乱了套。你秦大哥怕你和阿耶出事，便将我们接到了这军营里，安全些。”

　　“那……我们还回得了磁州么？”伢儿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这时，一直守在旁边的肖昌汇上前一步，勉强笑道：“伢儿乖，咱们不回那个是非之地了，秦大人许诺，送我们去长安安置，好不好？”

　　“长安？”伢儿眼睛一亮，却又有些不确定，“阿耶，我们有钱去长安么？以后怎么过活？”

　　肖昌汇胸膛一挺，从怀里摸出那块秦渊赠予的汉玉，笑道：“去长安，咱们不做商贾了。阿耶打算买几亩薄田，做个安分守己的耕读人家。往后，阿耶就带着你和春桃，踏踏实实过日子，再没人能欺负咱们了。”

　　“真的吗？太好了！”伢儿闻言，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她早就向往那座天下最繁华的都城，“我们去长安！”

　　她说着，兴奋地扭过小脑袋，恰好透过营帐的缝隙，看到外面篝火旁，秦渊正与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朗却带刀疤的男子对饮。

　　两人似乎聊得极为投契，秦渊脸上虽仍有疲惫，却罕见地带着几分放松的笑意。

　　伢儿趴在枕头上，痴痴地看着那道身影，小声嘀咕道：“秦大哥……笑起来，真好看。”

　　柳清澜似笑非笑道：“怎么，这就迷上了？”

　　伢儿嘻嘻道：“秦大哥有一种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的亲和感。”

　　没想到这丫头会这么直白，柳清澜怔了片刻，反应过来叹了口气道：“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么？”

　　伢儿莞尔笑道：“知道啊，他是秦大人，来自长安的贵人，不过呢，秦大哥就是秦大哥。”

　　柳清澜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垂眸一笑，缄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