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了吗？

周崇山还想为自己辩解，谢宥安却猜到了他的心思，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这件事爸自己决定吧，反正你们这婚离不离都一个样，无非就是和平离婚还是把家丑闹得满城风雨的区别。没其它事的话，我挂了。”

　　周崇山还来不及接话，谢宥安就挂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像一记闷锤，敲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一刻，周崇山也有点心灰意冷。

　　他突然明白一件事，没人会帮自己，哪怕是自己的亲儿子也不例外。谢宥安养不熟，周妄言把他当仇人，妻子则非要跟他断绝夫妻关系，这就是他众叛亲离的人生。

　　他弯下腰，一张一张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离婚协议书。纸页冰冷，像他此刻的心。

　　褚淑宁离开周家后，让司机在城里绕了一圈。

　　车窗外的霓虹灯全都亮了起来，照亮了整座城市的喧嚣。她看着窗外，心情出奇地平静。

　　琢磨了许久，她还是给周妄言打了电话。

　　周妄言看到褚淑宁的来电时，正打算用晚餐。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苏扶，接起了电话：“妈，有事吗？”

　　褚淑宁听到周妄言生硬的语气也不意外，她直奔主题道：“我和你爸打算离婚了。看他的意思，不太想签字。我想着如果他不签字，就走法律程序。不过真走到那一步，事情可能会闹大，我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影响聚星集团和你的声誉。”

　　“我没事，公司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妈想做什么尽管做，不必有后顾之忧。”周妄言淡声回道。

　　褚淑宁是知道这个儿子有本事的，他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有把握。她安静了下来，突然不知再说什么才好。母子之间的沉默，隔着的是二十几年的隔阂。

　　“我也觉得妈应该摆脱这样的婚姻，在这一点上我支持妈的决定。”周妄言又道。

　　褚淑宁深吸一口气，才接话道：“我知道了。既然你那边没问题，我就按照实际情况做决定。”

　　她也知道，周妄言被她和周崇山冷待了这么多年，想必会比他们两个当事人更希望他们离婚吧？这个念头让她胸口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释然，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周妄言和褚淑宁聊完后，刚放下手机，苏扶就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你妈和你爸终于还是要离婚了？”

　　“现在轮到我爸不愿意签字。但我妈那个人决定的事不会更改，她说大不了打官司。”周妄言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也觉得他们早该离婚了。既然痛苦，为什么还要彼此折磨对方？”

　　苏扶想起他这些年在那个家受的委屈，轻声说：“也许对他们来说，放手才是解脱。你支持你妈，是对的。”

　　周妄言看着苏扶温暖的双眼，心头的沉重似乎消失殆尽。他没说出口的是，其实很久以前他就觉得周崇山和褚淑宁应该离婚，放过彼此。那时候他还在那个冰冷的家里，每天听着他们争吵或是冷战，年少的他无数次在心里想，既然这么恨对方，为什么不干脆分开？

　　如今这个愿望终于要实现了，可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大概是因为，无论他们离不离婚，那个家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他上前握住苏扶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那片冰凉的记忆里，抓住了一点实实在在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