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车上的物理课

　　铁柱抓耳挠腮，感觉比在篮球场上连续打满四节比赛还累，汗水都从额角渗出来了。

　　他求助般地看向前排，苏瑶正和同桌低声讨论着什么，手指在图上轻轻点着，看起来很投入。他又偷偷瞥了一眼后排靠窗的位置。

　　陈旭已经放下了笔。

　　他面前的物理书摊开着，但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刚才王老师讲解的要点，还画了几个简化的电路图辅助理解。对于书上的这道题，他似乎早已有了答案，此刻正静静地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更深远的问题。

　　铁柱像是看到了救星。下课铃一响，他立刻抓起物理课本，像捧着烫手山芋一样，窜到了陈旭桌边。

　　“旭哥！救命啊旭哥！”铁柱的声音带着十足的绝望，把课本“啪”地一下摊在陈旭桌上，手指差点戳破那幅让他头疼的电路图，“这玩意儿到底是啥啊？王老师说的水啊、渠啊、闸门啊，我听着挺对，可一变成这图，我咋就完全看不懂了？这灯泡到底咋亮的？电流……电流它到底走哪条道啊？”

　　陈旭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垂下眼，看了一眼铁柱指的那道题。是最基础的串联电路分析，电池、开关、灯泡，判断开关闭合和断开时的情况。

　　他没说话，拿起桌上的一支铅笔，在铁柱课本那幅抽象电路图旁边的空白处，刷刷几笔，画了起来。

　　他画的不是标准的电路符号。

　　他先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蓄水池，在池子旁边标了个“+”（正极）。然后从池子引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代表“水渠”（导线）。

　　水渠中间，他画了一个很像红星坳村头水磨坊那种木制闸门的简单图形，旁边写“开关”。

　　关键在下面。

　　水渠流到一处，他画了一个带有叶片的水车，水车叶片上，他很形象地画了一个发光的灯泡形状（虽然画得有点滑稽，但意思非常明确）。水流冲击水车叶片，然后水渠继续向下延伸，拐了个弯，又流回蓄水池的下方另一个入口，标着“-”（负极）。

　　一个完全生活化、红星坳风格的“水车磨坊发电（亮灯）”示意图，跃然纸上。

　　“看。”陈旭的声音依旧平稳，没什么起伏，他指着自己画的图，“水，从这里，”指尖点在“+”号蓄水池，“流出来，顺着这条沟渠走。”

　　他的手指顺着“水渠”移动：“想推磨，让磨转起来，”他点了点那个水车上的“灯泡”，“就得把这个木头闸门抬起来。”手指移到“开关”闸门上。

　　“水冲下去，冲到水车叶片上，水车就转了。”他手指点了点水车，“水车一转，带动石磨，也带动这个（灯泡）亮。”

　　“水冲完了水车，力气用完了，就顺着下面这条沟，流啊流，最后又流回这个水池子。”他的手指顺着水渠兜回的线路，最终落在“-”号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