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旁的鹰舞
心里并非毫无波澜。
那是一个少女最真挚、最热烈的心意,像这篝火一样,毫无保留地燃烧、呈现在他面前。任何一个少年,面对这样的目光和歌声,都很难完全无动于衷。
但,也仅仅是一点波澜而已。
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荡开几圈涟漪,很快又恢复平静。
那歌声很美,舞姿也很美,但他心里那片沉寂的、属于山林和星辰的领域,并没有被真正触动。那热烈的倾诉,像隔着玻璃看到的火焰,能感受到光和热,却无法真正温暖他。
他甚至,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下眉。不是因为厌恶,而是因为一种隐约的……负担。
他并不擅长处理这样直白而灼热的情感。这让他感到一丝无措,和想要退避的本能。
朱雪的歌声,在最后一个悠长的尾音中结束。
她停下舞步,微微喘息着,脸颊绯红,眼睛亮得惊人,目光直直地看向陈旭,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等待着他的回应。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肯定,一个点头,一个微笑。
掌声和叫好声响起。不少同学真心为她的表演喝彩。
陈旭也随着众人,轻轻拍了几下手掌。动作不大,神情依旧平静,甚至有些疏淡。
他的目光和朱雪充满期盼的眼神接触了一瞬,便移开了,看向跳跃的篝火,仿佛那火焰比她的歌声和目光更有吸引力。
朱雪脸上的血色,在看到他移开目光的瞬间,一点点褪去。期待的光芒,如同被风吹熄的蜡烛,骤然黯淡下去。
掌声还在继续,但她只觉得那声音嘈杂而遥远。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所有的勇气,所有的热情,在这一刻,被那平静的一瞥,击得粉碎。
他……他看到了,听到了,却没有任何表示。连一个最简单的、赞许的眼神都没有。
巨大的失落和难堪,如同冰水,当头浇下。
她站在火光中央,却觉得浑身冰冷,血液都快要冻僵。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朝大家鞠了一躬,然后逃也似的,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脚步有些踉跄,几乎要摔倒,但她强撑着,挺直了背脊。
不能倒下。不能让人看笑话。尤其是……不能让她看笑话。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带着最后一丝不甘和怨毒,扫向苏瑶的方向。
苏瑶似乎并没有在看她。她正微微侧着头,和身边的阿果低声说着什么,火光映着她的侧脸,平静而柔和。
但朱雪觉得,那平静之下,一定藏着嘲讽,藏着得意。看吧,你费尽心思,载歌载舞,他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就在这时,吉克伍达老师拍了拍手,笑呵呵地提议:“光唱歌多没意思!谁来跳个舞?咱们彝家的儿女,可不能光会唱,不会跳啊!有没有勇士,来段‘达体舞’或者‘阿细跳月’?”
气氛更热烈了。
几个男生被起哄推了出来,嘻嘻哈哈地跳起了简单的达体舞步,虽然动作笨拙,但胜在热情洋溢,引来阵阵笑声和掌声。
朱雪紧紧咬着下唇,低着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心里一片冰冷荒芜。
失败,彻头彻尾的失败。从上车,到银饰,到花海,到过山车,再到刚才的歌声……每一次,每一次!都被苏瑶轻而易举地,或有意或无意地破坏了,衬托得她像个可笑的、自作多情的小丑。
就在这时,她听到旁边的铁柱大着嗓门起哄:
“旭哥!来一个!你不是跟你阿普学过鹰舞吗?来段最带劲的!”
鹰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