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中的答案

他倒要看看，他们能得意到几时。

　　时间！在陈旭伸出手掌的这一个刹那，被无限拉长，彻底凝固！

　　所有的目光都化作了有实质的探照灯，灼热地聚焦在陈旭那只摊开的、等待的手掌上，聚焦在苏瑶那张写满震惊、茫然、无措的苍白小脸上！

　　庞大的舞圈似乎都忘记了旋转和跳动，乐手们甚至忘记了下一个音符，唯有每个人自己那疯狂擂动的心跳声，在这被放大的死寂中，轰鸣作响！

　　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如同在耳畔炸开！巨大的火焰与交织的灯光，将两人一立一仰、一伸手一呆立的身影，在地上扭曲、拉长、变形，又暧昧地重叠交错……

　　苏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先是猛然凝固，紧接着又以更凶猛的势头，轰然冲上头顶！

　　双颊滚烫得仿佛能化开冰雪，耳根烧得发疼。心脏在胸腔里疯了一样地冲撞，力道之大，震得她几乎以为下一瞬它就要挣断肋骨的牢笼，直接跳出来。

　　喉咙干得发紧，嘴唇不受控制地轻颤，却半个音也吐不出。

　　她的视线被迫聚焦在那只手上——能看清陈旭掌心细密的纹路，那些薄茧起伏的轮廓，以及因用力而微微绷起的、线条流畅的指节。

　　甚至能感觉到，从他摊开的掌心，有一股微弱却执拗的热力，穿透了两人之间那短短的距离，正一点点熨上她冰凉的脸颊。

　　这份突如其来的、霸道到几乎不容拒绝、不讲道理的邀请，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十二年来平静如深潭的心湖之上！

　　“嗤啦——！”

　　瞬间白气蒸腾！巨浪滔天！

　　惊愕！慌乱！难以置信！羞怯！以及一股……汹涌而至的、几乎要将她从头到脚彻底溺毙的、滚烫到战栗的悸动！

　　大脑一片空白。

　　理智在尖叫：这么多人看着！朱雪就在旁边！答应他？走过去？把手放进那只手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这太……

　　然而，另一个更响亮、更炽热的声音，却在灵魂深处疯狂呐喊、咆哮、燃烧！压过了一切嘈杂！

　　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不容置疑的平静守护！

　　想起他刚才如同天堑般、用最巧妙也最决绝的方式替她挡开朱雪的骚扰！

　　感受着他颈间那枚狼牙所代表的、沉默而强大的力量与守护意志！

　　更想起两年前赛装节戴上的狼牙项圈，想起那句低沉却重若千钧的“去邪”！

　　这一切的一切，如同积蓄了亿万年的炽热岩浆，瞬间冲垮了苏瑶心中所有的犹豫、羞涩、胆怯与世俗的藩篱！

　　拒绝吗？

　　在数百道目光的灼烤下？拒绝这个刚刚用舞蹈点燃全场、如同寒夜中最耀眼星辰的少年？拒绝他生命中这破天荒的、笨拙却无比坚定的第一次主动？

　　绝不。

　　心底那个小小的声音，终于冲破了所有阻碍，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清晰无比地回荡开来。

　　她深深吸气，寒夜的空气清冽，夹杂着松柴灼热的焦香、烤肉的暖意，以及一丝属于少年的、干净汗味。冷意沉入肺腑，却奇异地催生出炽热的勇气，流向四肢百骸。

　　指尖微微的颤抖尚未停歇，泛着淡淡的粉色，却已不再犹豫。

　　她抬起手，动作很慢，却无半分迟疑，像冰面下感知到第一缕暖流而轻轻摆尾的鱼，带着破开凝滞的、新生的决然。

　　忐忑与悸动在胸腔里冲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