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7节
第1257节
就像天灾人祸,剧毒恶瘴也可以存在。但绝对不能被任何“人”驱使和操控! 同一时间,域外战场,古仙一脉大后方。 因为相隔太过于遥远,加上一切的精力都放在了和镇元子博弈棋局、拨弄天机之上。 所以第一时间,古仙之王并没有察觉到黄金乡的变故,也没有察觉到那反世之力的气息。 但他没有察觉,并不代表一切无人知晓。 ――漆黑的流淌的液体,如沙盘一般将整个战场的局势演进出来,映照诸天。 所以在黄金乡被九彩神光覆灭的那一刻,倒映战场的漆黑液体便有了察觉。 焦急当中,漆黑的液体凝成一张脸的模样,骤然出现在古仙之王的一侧,诚惶诚恐:“冕下……” 后者听闻,睁开眼眸,神色阴沉,看起来相当不悦。 ――他同镇元子的博弈,每时每刻都要操控万万条命运之线,你争我夺,明争暗斗,运筹帷幄,以保证能掌控整个战场,处理每一次可能决定胜负的变化和细节。 这种状态之下,每一丝分神,都会让对方抓住破绽和机会。 虽然都只是一些细枝末节,但累积起来,却足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 ――人道和古仙一脉的生死存亡。 所以…… “你最好有什么要紧之事。” 百忙之中,身影佝偻的古仙之王声音沉闷。 “黄金乡……黄金乡……”似是受到了某种恐怖的惊吓那样,蠕动的漆黑面孔一时间竟难以词达其意。 古仙之王一听,便更加……不耐和烦躁,“吾早已说了,黄金乡乃是那位无上所化,这天上地下穷尽碧落黄泉,也找不到可以将其损害之物……” “不!黄金乡……黄金乡……没了!”终于,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慌和惊惧以后,漆黑的面孔一口气将事儿吐露出来。 “?” 古仙之王听罢,瘦削佝偻的身形一僵,就好像硬生生被定格了那样。 他僵硬地转过头来,死死盯著那漆黑的面孔。 浑浊而冰冷的眼睛好像在说话。 ――你最好没有开玩笑。 然后,视线越过漆黑的面孔,看向那演进出来的战场的边缘后方,那原本黄金乡的位置。 瞳孔收缩! 眼珠瞪圆! “黄金乡……?” 原本黄金乡所处的位置,空空如也,一物不存,凭空蒸发! 他看向漆黑的面孔。 ――这是一尊被特化过的古仙,其拥有的特质为“战争投影”,虽然没有任何战斗和防守能力,但却拥有几乎无限的投影和演进之能。 只要是一场战争中所发生的一切,大到两军对垒,小到吹沙走石,都逃不过他的演进和投影。 而与此同时,他也只能完全如实的讲一切都投影出来,并不存在将其篡改的能力。 所以如今黄金乡的消失,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那位名为“太初”的无上存在,亲自将其收回;其二;没了。 古仙之王希望是第一种。 否则,他的信念,恐要坍塌。 正当他准备暂且放下手头的一切事物,向那位“太初”求证之时。 对方的声音,先一步回荡在他的耳畔。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无论付出什么样的恐怖代价……都要杀了他……” 古仙之王浑身一抖,目露茫然。 ――他当然能够听得出来,那是“太初”的声音。 但……从来都好似那高居天上的伟大神明一般的“太初”,从来都不会有任何慌乱和急躁的“父亲”,彼时彼刻,惊恐莫名! 倘若不是那声音直接回响在他的耳边,倘若不是只有“太初”方才能够以这种形式同他交流,他甚至要怀疑……这是不是那位“太初”的命令了。 遗憾而令人惊慌的是,他可以确定。 那就是“太初”。 第一时间,古仙之王心头的反应,并非遵从命令。 而是……惊恐。 就像无助的孩童,一直以来面对的从来都是稳重如山的父亲。 但突然有一天,这位“父亲”脸色煞白,惊恐万分,四肢战栗,显露出从未有过的惊恐之态。 孩童的惊恐,会更加剧烈。 古仙之王也是如此。 但幸亏他并非未经人事的孩童,凭借那强韧的心智,硬生生压下心头那股无法想像的惊惧,应道:“谨遵汝命!” 而与此同时,一道投影从天而降,好似无中生有。 那是一个年轻身影,一身黑衫,带著一股书生气儿,看似人畜无害。 可古仙之王看见他的时候,瞳孔猛然一缩! ――是他? “酆……都?” 死去的回忆,开始攻击。 多年以前,他曾在三十六洲地九景洲毁灭以后,一路追杀这所谓的“丰都转世”。 结果就在即将功成之时,于域外战场,罗酆山的千军万马从天而降,滚滚战意铺天盖地,化作名为“战争”的巨神,将他打得灰头土脸。 而如今,当这道身影再度浮现在眼前。 新仇旧恨好似燎原之火,瞬间将先前的恐慌和惊惧淹没! 但出于谨慎,他仍问了一句:“可……这域外战场!” “不要管!” 太初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无比焦急,无比紧迫! “不要管什么域外战场!” “不要管什么胜负输赢!” “彻底杀死他!” “立刻!马上!” 古仙之王再也不敢有任何犹豫,躬身应是,化作一道黑光,穿越而去! 留下那一尊被特化的古仙,茫然无措。 不是,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可战场,从来不会给任何人机会。 那一瞬间,在失去了古仙之王博弈的天机和命运以后,整个天机和命运的棋盘,被镇元子一手掌控于五指之间。 亦或者说,失去了古仙之王的制约以后,镇元子甚至都不必去拨动命运天机。 他,腾出手来了。 那一瞬间,域外战场之上,如火如荼的厮杀和争斗当中,每时每刻都有生灵的死亡和陨落。 就像滚滚驶过的时光的巨轮,不分敌我,毫无慈悲,永不停下。 可在某一瞬间,整个战场,好似停滞下来。 肆虐的风暴戛然而止,浩荡的洪流瞬间平息,无尽的厮杀被迫中断……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气息,冷漠而野蛮地从天而降! 刹那间,所有的生灵,无论敌我,皆有所感,抬起头去。 便见一个佝偻的白袍老头儿,踏空而来,横亘于战场之上。 人道这边,诸多天人,目露惊讶。 而古仙一脉,无数古仙,却被那老头儿混沌一般的目光,看得心里发寒。 “老夫不知晓,他究竟为什么突然离去。” 好似静止的战场里,佝偻的老人目光扫过古仙一脉,无边无垠的庞大军队和一头头恐怖狰狞的古仙。 轻轻摇头。 “但他一去了之,便代表一件事……” 他说话的声音不急不缓,就好像邻家老头在悠哉闲聊那样。 而与此同时,一头头古仙也反应过来,尽管心头本能地对眼前看似平平无奇的老头儿充满了忌惮和恐惧,但自诞生的那一刻起便已刻在他们灵魂深处的“本能”,还是让他们勉强压下那股恐惧,攻了上去! 一瞬间,静止的战场再度动了起来。 滚滚天河一般的浩荡古仙神力,千奇百怪的无穷特质,阴暗刁钻的邪门攻击……所有的一切就好似那足以倾覆天地的恐怖洪流一般,倾轧而去! 可那老人,亦或者说天机道人,人界之主,镇元子的半身,所有天人跪拜行礼之人。 他只是摇头,说出了后面的那句话。 “――代表战争,结束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一挥。 宽大的袖袍外狂风中猎猎狂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明明那声音并不太大,却在一头头古仙的咆哮和怒吼里显得无比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