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节
第937节
盘坐下来。 手腕儿一翻,一本漆黑的厚重书典,悬浮在他的掌心。 好似铁铸的封面上,雕刻著一个被刑柱所绑缚的人形,痛苦挣扎。 余琛看著前方那陈公明所化作的一地灰烬,翻开了书页。 刹那之间,无穷无尽的恐怖黑光,投射而出。 一尊白骨森森铸就的恐怖祭台,瞬间悬浮在天穹之上。 余琛拿起那枚铜镜,一把捏碎。 黄铜化作齑粉以后,一缕淡薄的,好似青烟一般的气息,悬浮在余琛手中。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逝。 ――正是那位第一教子所留下的残留在铜镜之上的气息。 倘若放任不管,恐怕半刻钟之间,便会烟消云散,一丝不存。 余琛取出数种珍贵无比的咒杀灵材,扎成稻草人形,送上那九层九阶的白骨祭台。 然后将手中那黄铜镜留下的气息,屈指一弹。 那一缕气息便融入那白骨祭台刑柱的稻草人之上,被一瞬间固化。 余琛眉头一皱。 只是一缕气息作为“媒介”,太过於单薄了。 思来想去,他好似下了什么决定一般,取出一枚人头大小的暗红血团。 ――饕餮之血。 当初饕餮沉睡之前,赠予余琛的最后的精血。 余琛先前咒杀了本真教首以后,还剩下那么多。 如今,派上用场了。 他握住血团,一挥! 哗啦啦! 暗红色的古神精血,便洒落在那刑柱稻草人之上,无穷凶威,浩浩荡荡绽放。第747章 一石二鸟,恶毒之计 咒杀之术威能,被无数因素左右。 ――咒杀之术本身的威能,施咒者的道行,受咒者的道行,作为“媒介”的与受咒者相关之物,还有咒杀所用的灵材…… 林林总总算下来,起码有十多种因素,影响咒杀之术最后的威能。 而如今,钉头七箭已是余琛最强的咒杀术,他的道行和第一教子的道行也在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改变,他手中的“媒介”和“锚点”也只有那一缕残留在铜镜上的气息…… 几乎一切,都是无法改变。 唯有一样。 咒杀所使用的灵材。 以往咒杀之时,余琛一般都不会另外附加灵材,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但现在,既然“媒介”太过与受咒者之间的联系,太过稀薄,那便在其他的方面,弥补回来。 比如……古神血。 当古神的精血尽数洒落在那刑柱的人形之上,暗红的血混杂著无穷无尽的古老凶威,浸染而下,让白骨森森的祭台,变得血一般的猩红! 除了那股极端不详的可怕之意以外,还多了浓浓的可怕杀意! 蓬!蓬!蓬!蓬!蓬!蓬!蓬! 七朵鲜红的鬼火在祭台周围燃起来,熊熊翻涌,好似猩红的血在燃烧那般。 将整个天地都映照得好似血红。 余琛顺著台阶,走上去,抬手之间,一柄同样的鲜红古弓在其手中显化。 又一招手。 一朵猩红的鬼火,落在他的手中。 燃烧的血的火焰,流淌下来,化作一枚鲜红的骨箭,乖巧地落在余琛手里。 搭弓,拉箭,一气呵成。 余琛平静的双目之中,无法抑制的杀意,终于爆发。 下一刻,鲜红之箭,熊熊燃烧,疾驰而出,扎在那稻草人脖颈之上! 同一时间。 相隔无数万里,甚至跨越了世界壁垒。 冥冥域外。 对于“生灵”来说,本应当好似禁忌之地一般的域外,无数可怕的邪秽盘踞之处。 却有一副奇景。 且看那无穷无尽的邪秽之上,竟有一座紫黑色的宫殿,凌驾于众多邪秽之上,好似君主那般。 其中竟还能隐隐看到无数人类模样的生灵,穿行而过。 而那些见了人就像是野兽见了血一般的可怕邪秽,却丝毫不敢靠近那宫殿分毫。 宫殿之内,一座偌大的殿堂。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坐在宝座之上,面前悬浮著一面黄铜古镜。 而随著镜面之中,余琛的身影黯淡,整面黄镜彻底失去光泽。 那年轻人伸手一点,黄铜镜便一瞬间灰飞烟灭。 王座之下,有个老头儿,身穿灰衣,气息内敛,但同样无穷恐怖,怕是合道之威。 他见第一教子许无道粉碎了黄铜镜,方才皱眉,出言:“教子,老朽并不理解。” 年轻人抬起头来,等待下文。 “既然第一次没有杀死那天葬渊上的看坟人,老朽以为,便没有必要再针对他了――杀他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在摩柯,阎魔,烛龙三大圣地中制造混乱和猜忌。 但现在,他活了下来,也知晓了我们的计谋,等他回头对那摩柯圣寺和阎魔圣地一讲,那些家伙自然就晓得了我们的计策,哪怕他真上了瑶池,也真被您所杀了,三大圣地恐怕也早就猜到是我们出手。 况且,为此,您还特意暴露了您将前往瑶池的计划,那看坟人只要不傻,便不会当真跑上瑶池送死。” 说罢,灰袍老道人叹了口气。 但那第一教子许无道,听完以后,却是缓缓摇头, “其一,一开始,我是为了引动三圣地动乱而要杀他,为了做出这般功绩来,彻底压倒我那师弟。 但如今,我还要杀他,却并非如此了。 当初这场计划开始之前,我曾请天卜大人算过,他算出的结果,乃是只有一丝可能性,会失败。可偏偏,那看坟人就是抓住了这一丝可能性。 加上他明明已经失去了阎魔圣令,却依旧能够对抗陈公明――虽然只是粮食,但您老也应当知晓,陈公明的力量是多么可怕吧? 这就足以说明,那看坟人的恐怖之处,这种人,绝不能让他继续成长下去。” 顿了顿,他继续道:“其二,我可从来没有图谋和布局瑶池仙境,也没打算上瑶池仙境――那是那个混帐师弟的计划。 你想,那看坟人知晓我们会在瑶池有动作以后,定然会上报给圣地和天机阁。 到时候天机阁一定会将绝大部分的力量,都倾注在瑶池仙境之行上,我那混帐的小师弟,哪怕妖孽,怎么也不可能斗得过天机阁吧? 或许瑶池大开以后,本真三大教子,便只剩下我了呢?” 话音落下,灰袍道人,浑身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 望著眼前的年轻人,只感觉浑身……发冷! ――如今教子之争,如凡人国度的太子之争,第二教子姚殊已死,不必考虑,但第一教子许无道知晓了那第三教子图谋瑶池仙境的计划,却在刺杀余琛失败以后,告诉余琛,他会上那瑶池仙有所动作。 不就是借余琛的嘴巴,将情报卖给了天机阁,让第三教子在瑶池的图谋被天机阁察觉,到时候,第三教子功亏一篑尚且还好,甚至……说不准瑶池关闭之时,第三教子就已经没了。 他第一教子许无道,便是本真教唯一传人! 再者。 那看坟人被两大圣地看重,而当那些圣地还有天机阁知晓了“本真教会在瑶池搞事”以后,以他们对余琛的看重程度,自然不会让他上瑶池,只会将其留在大千现世。 而同样因为这个情报,圣地和天机阁的重心,必将放在瑶池仙境上。 到了那时,他许无道再突然出手,斩杀天葬渊上的余琛。 既杀了一个前途无量的人道天骄,又在本真教内部清除异己。 一石二鸟! “绝!” 灰袍老道人明悟过来以后,伸出一个大拇指。 但随后又眉头一皱,道:“可教首大人……不会怪罪吗?” “怪罪什么?”第一教子许无道缓缓摇头:“老师不是那样的人,他要挑选的继承者,是在相互斗争,相互厮杀之下,唯一活下来的那个人,而不是什么无能的庸才之辈。 就像是养蛊那样,将很多很多只虫子放在一个瓮里,相互厮杀,相互吞噬,相互毁灭。只有最后胜出的那头蛊王,才是老师所看中的。 所以无论我还是那混帐师弟,明争暗斗也好,尔虞我诈也罢,老师看到,老师知晓,但不会管。” “老朽,明白。”灰袍老道人点头。 “当然……还有第三个原因。” 第一教子许无道深吸一口气,看向老道人,他的脸色,再度浮现出那病态的潮红来。 “朱阙啊……你未曾看到……那看坟人那时的表情,愤怒,痛苦,怨恨……恨不得立刻将我千刀万剐!那种怒火,多么美妙,多么美味,多么……让人垂涎啊…… 我一定……一定……要吃了他……他也只能……死在我的手里……其他人……谁都不行……呲溜……” 第一教子咧开嘴,好似狰狞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