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节
第618节
你说神通道法,经典道种,没写出来,也就罢了。 关键是……连判官的真名,都没有! 就光秃秃的两个字儿。 ——判官。 而且天机阁还在最后贴心地标注了出来——其余不详,占卜不能。 也就是说,哪怕是算天算地的天机阁,也算不到判官的真正身份跟脚? 想到这儿,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 当然也有不忿之辈,开口抱怨,嘀咕道: “呸!故弄玄虚!我可不信入道圆满就能杀了那金莲佛子,说不定天机阁和判官就是相互勾结,沽名钓誉……” 余琛听了,看著那尖嘴猴腮一脸嫉妒之色又怒骂不止的宵小之辈,也不气恼,只是笑著提醒道:“兄台,少说一些,说不定那判官就在这人群里边儿藏著呢,据我所知,那判官心胸狭隘,若是让他听到了……” 话音落下,那前一刻还在嘟囔咒骂的年轻人,下一刻立马噤声,脸色一白,露出惧怕之色,左顾右盼,发现似乎没人在意他以后,方才稍微松了口气,向余琛一拱手:“多谢兄台提醒!” 说罢,灰溜溜地溜了,走时还四下打量,生怕那判官当真听到了,来寻他麻烦。 却是不知,方才被他感激的“兄台”,和他口中咒骂的“判官”,就是一个人。 余琛见这一幕,也是忍俊不禁,又看了那天骄榜两眼,这才安心离去了。 既然天骄榜向来都是以真名公布,而自个儿在上面的名字却只是“判官”。 足以说明,他的身份哪怕在天机阁,也没有暴露。 要不然天机阁若是真的能算出他的跟脚,没必要大费周章地去隐瞒。 ——如此就好。 至于道行,年纪的暴露,他却是并不担心。 符合这两点的人,多了去了,整个上京,就超过三位数。 谁能想到真正的判官会是那天葬渊上的看坟人呢? 心情大好之下,他带著石头和李元清去买了一大堆年货,上了山去。 今儿是大年三十,一年的最后一天,当要好好庆祝才是。 时间如水,悄然流逝。 转眼已是黄昏。 天骄榜放榜的消息,已传遍了整个上京。 七圣八家十五御,天罡三十六门,自然我早就得知了消息。 这一天,一位位气息恐怖的存在,望著那天骄榜上排名十五的“判官”。 陷入沉思。 倘若只是以“入道圆满”,镇杀金莲佛子这一点,实际上引不起这些老怪物的注意。 毕竟天骄无数,总有一些怪物出世。 可哪怕判官再天骄,再怪物,如今也不过是雏鸟而已,除了他和古神饕餮的关系,判官的其他一切,并不足以让这些已经站在天上的人儿多么看重。 他们真正在意的,是那一句——其余不详,卜算不能。 ——连饕餮真身都能算出来的天机阁,算不出判官跟脚? 那判官的背后,究竟是什么可怕的事物? 对整个东荒的格局,是否又会有什么影响? 无人知晓。 但,尽皆心惊。 不过无论他们如何忧虑,余琛可没管那些。 天葬渊上。 石头在灶房忙了一下午,直到日落西斜时候,整个葬宫都充斥著各种各样的菜肴香味儿,让人食指大动。 余琛打开度人经,喊来青浣,秀萝,文圣,吴庸,姬丘……一大家子人,齐聚葬宫。 觥筹交错,酒肉飘香,其乐融融。 这些原本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人和事儿,却因为余琛的存在,欢聚一堂,尽情吃喝。 甚至阴曹地府的黄泉本尊,都被余琛拉出来喝了两杯,当然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配上双颊泛红,活像一个精美的瓷娃娃。 夜深时分,葬宫里杯盘狼藉,大伙儿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都是开怀。 原本以大伙儿的体质和道行,都是喝不醉的。 但今日,却是都醉了。 放弃了思考,呼呼大睡。 当十二点的钟声在上京响起,余琛从桌上下来,回到屋里。 两只飞鸟,从天边飞来。 一只来自离宫御剑山,一只来自阎魔圣地。 秦泷向余琛发来贺信,祝其年年岁岁,都是平安,顺便也代替周秀,向余琛问好。 ——那个倒霉蛋儿,从回到御剑山以后,就日夜被那些老怪物操练,哪怕是过年,也不得清闲。 至于另一封,自然是虞幼鱼发来的信,倒是没什么大事儿,只是一些她在阎魔圣地鸡毛蒜皮的日常生活,却在信中说得津津有味儿。 余琛甚至能想到,虞幼鱼那姑娘在写信的时候,扬起的嘴角。 最后,他珍而重之地收起两封信来,往床上一躺,放松一切,闭上了双眼。 这些日子,虽说他做了不少事儿,镇杀佛子,吓退圣地。 在旁人眼里,是了不得的大成就。 可与之相伴的,是紧绷无比的神经,更不要说,还要担忧天机阁是否会卜算到他的跟脚。 直到这会儿,一切完全尘埃落定后。 一身轻松。 睡个好觉。 噼里啪啦的爆竹烟火声里,璀璨绚烂的夜色之间,旧年过,新年至。 转眼之间,月落日升。 余琛好不容易,呼呼大睡了一整晚。 等晨光破晓,穿过窗户照进来时,方才悠悠转醒。 这会儿,文圣和姬丘等人已回去了,各司其职。 一房间的杯盘狼藉,也被石头和李元清收拾得干干净净。 余琛一起来,看到的就是光洁如新的葬宫大堂。 他走出门,略显刺目的阳光洒落而来。 天葬渊上,一片平静。 余琛搬了根板凳儿,坐下来,虚起眼,一边吐纳冥想,一边晒太阳。 ——他能感受到,自个儿入道圆满的道行,已在临界之间,恐怕要不了多久,天人交感之家,便能神胎孵化,结成元神了。 而正当这时,沉闷的丧钟,响彻起来! 咚! 咚! 咚! …… 回荡不绝。 整整响了千声,方才停下。 而在那一刻,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已上了山来。 但与其说是送葬,倒不如说……收尸。 因为这些身影,身著黑银官袍,一个个面无表情,脸色肃穆,腰间悬挂著属于“上京府”的腰牌。 一个个气息浑厚,都是道行不菲的炼炁士。 他们这身装束,余琛认得。 ——上京卫。 正是那上京主城中掌管缉拿捕恶的官吏们。 一些可怕的命案发生以后,倘若逝者数量太过庞大,又无人送葬,他们便会顺便收尸。 今儿,也是如此。 且看数十名上京卫,背后跟著一辆无比庞大的车辇,车辇之中,一缕缕盖著白布的尸首,整齐划一的躺著。 透过天眼,余琛能够看到。 那白布之下,尽是一具具惨不忍睹的尸首。 男女老幼,皆而有之,凄惨无比。 而从一些衣著尚且完整的尸首上,余琛看到一个完美的银色圆形徽记。 徽记当中,书写二字。 ——天一。 天一道场。 这会儿,昨天听闻的一些市井传闻,再度被余琛回忆起来。 ——天一道场大弟子吴忧,于新年前夜,屠尽满门后,夺路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