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节
第493节
而也正是那时,手握三圣一帝玺,执掌三山九脉国运大阵的启元帝,身躯当中多了另一个意识。 他自称……开元大帝。 由于那一瞬间,两个意识的碰撞。 启元帝知晓了一切。 年轻时的开元大帝,英明神武,睥睨天下,一心为国,鞠躬尽瘁。 甚至在布置那恐怖的三山九脉国运大阵时,知晓这是一柄恐怖之器,所以为了不贻害后人,特意将中枢分为了四份。 可谓一代明君。 但正所谓,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随著寿元将尽,肉身腐朽,开元大帝被死亡的恐惧所笼罩。 他神威盖世,天下第一,乃是天下唯一的第五境元神炼炁士。 却敌不过岁月的腐蚀。 在那死亡的威胁之下,从未有过的恐惧,诞生了。 开元大帝开始害怕了。 畏惧死亡。 最后,他竟舍弃肉身魂魄,将元神刻入自个儿一手打造的三山九脉国运大阵里。 只要拥有他血脉的周氏后人主动启动大阵,他的元神便能从那三山九脉国运大阵中降临世间。 然而,他失算了。 ——大夏太强大了。 强大到鼎盛! 镇压六合八荒,让天下万族都抬不起头来。 三山九脉国运大阵,自然也就自行运转,束之高阁。 开元大帝就在那大阵之内,困了千年岁月! 他的元神,逐渐也被岁月侵蚀,变得越来越虚弱,越来越衰老。 无尽的孤寂和清晰感受到死亡的临近,让这位开国大帝的精神饱受折磨。 甚至就要无声无息陨灭在无人文静的岁月长河。 直到两年前。 海外邪修入侵,启元帝第一次开始三山九脉国运大阵。 他的元神,方才通过国运大阵,逃窜到启元帝的身躯当中。 恰逢此时,启元帝早已被戚后控制,当时的戚后,甚至想要直接以国运大阵为依仗,肃清天下! 但因为开元帝元神的降临,被操控的启元帝凭借着那一丝挣脱束缚的空隙,将三圣玺交还出去。 一场灾难,悄无声息地过去。 后来,在开元大帝的帮助下,启元帝试图挣脱戚后的控制。 那个时候,开元大帝欺骗他,说有办法将那夺心之蛊赶出启元帝的神苔。 后者对于这位祖宗的话,信以为真。 却未曾想到,对方压根儿就不是想驱逐夺心蛊,而是要将启元帝的意识一同驱逐! 于是,他用最后一丝元神之力,将启元帝的神苔强硬地剥离出去。 于是,启元帝的身躯,完全归那开元大帝所掌控。 可在此以后,他并没有揭露一切,反而装作仍被控制的模样,等待机会。 他没有摧毁启元帝的神苔,因为启元帝是皇帝,天地气运所钟,一旦遭遇横死,天地必生异象,他的伪装,也将被人所察觉。 ——明明是天子陨落之兆,结果你还活蹦乱跳,啥意思? 于是,一直就这样过了很久。 直到某一次,七皇子周秀从一些旁枝末节的细节里,察觉到自个儿的爹似乎有什么问题? 一番调查以后,终于在皇宫地下找到了长生棺,将其盗走,发现了真相。 可面对开国大帝,面对戚后,面对那尚存一息的海外邪修。 这位聪明的皇子深感无力,在被人发现以前,远遁幽州,借口出海去了。 听完以后。 余琛下巴久久难以合上。 好像听了一个天方夜谭。 这都是什么老祖宗夺舍儿孙后辈的离奇故事? “朕……必须要……阻止他……秀儿……也一定要阻止他……” 启元帝的声音隆隆,尽管经过鲁钝老头儿的法器转化,所以缓慢而平缓。 但余琛仍听清楚了,那其中无比的焦急与愤怒之意。 ——哪怕先前在说到他被夺舍,鸠占鹊巢,这位皇帝陛下都没那么愤怒。 “急不来的。” 余琛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这会儿的开元大帝,掌控了三山九脉国运大阵,天下无双,谁都打不过他,一切都还要从长计议。” “急……万般之急……” 启元帝发出沉闷的声音,整个神苔都在颤抖。 “朕的身躯并非他原本之躯……他无法长久……他……的目的……并非掌控国运大阵……而是夺天造化阵图……他要将夺天造化……刻入三山九脉国运大阵……借天下苍生之血肉……完全复活…… 这种事……对于旁人来说……天方夜谭……但对于他……对于三山九脉国运大阵的缔造者来说……他可以做到……将二阵合一……以整个大夏为炉……炼丹……” 听罢,余琛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终于明白了。 ——为啥启元帝一醒就问大夏覆灭了没。 合著但凡拿著那夺天造化大阵的家伙,就不可能有一个消停的呗?!第410章 千头万绪,终成一计 说这原本吧,余琛还打算慢慢儿跟开元帝耗著呢。 反正国运大阵和开元帝也不会跑。 等余琛自个儿慢慢积攒遗愿,突破境界,到时候有了完全把握,再给开元帝这老家伙来个釜底抽薪,直接给摁在地上摩擦。 简直完美。 可偏偏啊,天公不作美。 开元帝可没打算就那样在皇位上慢慢儿耗著。 这家伙竟然打算将夺天造化阵图刻入三山九脉国运大阵,然后把整个大夏的百姓都给炼了。 不得不说,也得亏鲁钝老头儿唤醒了启元帝的神苔,要不然余琛这样耗下去,怕是不晓得哪天不知不觉就要和天下黎明百姓一起被夺天造化大阵给炼了…… “人,是会变化的……” 启元帝隆隆的声音回荡在齐物司里, “当年的先祖,意气风发,为国为民……可在死亡的威胁下,在国运大阵苦等的千年的孤寂里……他变了……变得自私,变得冷血,变得目空一切。” 说罢,长长地叹息一声。 ——余琛还好,反正他在这之前对于开元帝的感觉就是一块背景板。 但启元帝不一样,或者说整个周氏皇族的人都不一样。 他们从小就是听著开元大帝的丰功伟绩长大的,在他们心里,那位祖先就是神明一般伟大的存在。 当然,千年前的开元大帝或许的确如此,可人终究只是人,不是神,人心易改。 对于启元帝来说,被自个儿曾经无比憧憬崇拜的对象夺舍了身躯以后,对方还妄图将整个王朝都炼成丹药。 他心头凄苦,可想而知。 余琛见我他这幅模样,也只得安慰了两句,离开了齐物司。 心情,那是相当沉重。 毫无疑问,他先前的打算行不通了。 不可能继续和开元帝耗著。 要不然他这还没突破第五境呢,对方先把整个大夏给炼了。 必须要,阻止他。 当余琛把这事儿给虞幼鱼一说,后者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据那启元帝讲,将夺天造化大阵和三山九脉国运大阵融合,也需要时间,短则一两个月,长则一年半载,没人说得清楚。” 余琛站在不归陵上,低头看向地下的茫茫京城,还有那好似狰狞阴影一般的皇城宫墙,叹了口气, “但这点儿时间,可不够我变强到足以和入道中品的三山九脉国运大阵硬碰硬。 只有在那两种大阵完全融合之前,阻止他。” 顿了顿,他看向虞幼鱼,“如果咱们现在前往那无归禁海,有多大把握找回你的元神?” 虞幼鱼本身为第五境元神中品的炼炁士,而且是阎魔圣地圣女,手段恐怖,战力惊天。 倘若她找回元神,恢复全盛,那阻止开元帝这事儿,轻而易举。 “那是送死。”虞幼鱼毫不犹豫地摇头,“第五境之下踏入无归禁海,十死无生,别说找回妾身的神苔,能活著出来都是祖坟著火了。” 余琛一听。 得,还是得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