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节
第489节
粥凉了,少年就点燃炉子,将粥再热上。 一碗肉粥,热了又凉,凉了又热。 相府少年,等了又等,等了又等。 却终究没有等到那想等的人回来。 直到天明时分。 大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天色泛白时,大雨停歇。 整个京城的尘土,被冲刷一空,青石发亮,草木翠滴。 贺子秋坐在相府里,终于等到。 一具蒙上了白布的冰冷尸首,还有一道圣旨。 其曰∶ 七月十九日夜,国相宋义,利欲薰心,欺君犯上,意夺三山九脉茫茫国运,罪大恶极! 帝启国阵,将其镇杀于皇宫御书房内,此滔天大罪,按律当五马分尸,悬首藁街,诛尽九族。 然帝有仁心,念其在任其间,劳苦功高,特就其全尸,赦免九族,仅革去功名,废除相府。 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消息一出,整个京城,尽皆哗然。 宋相为人,忠心耿耿,天地明鉴,百姓眼观。 甚至于先前那诛杀恶毒戚后一战中,险些粉身碎骨,灰飞烟灭! 如此一个甘愿为了大夏百姓献出生命之人,怎么就突然成了乱臣贼子,反了呢? “去他娘的!谁信谁傻!宋相是啥人?咱老百姓不清楚吗?当初那朝廷恶官裘从文欺行霸市,无恶不作,宋相一剑就将其斩了!其心清朗,天地可鉴!” “就是!还有先前那恶毒戚后,执掌占天司,要不是宋相,咱们今儿怕是早就没命了去!这般胸怀,哪怕我是乱臣贼子,丞相大人都不可能是!” “可笑可笑!简直可笑!伴君如伴虎,伴君如伴虎啊!侍君数十年,到头来却落得个一身污名!” “少说两句,打会儿当差的给你抓进大牢里把脑袋砍咯!” “少说个屁!老子就是当差的!这差不当也罢!” “……” 一时间,整个京城,骂声四起。 甚至诸多出格的言论,流传市井。 这放在平时,高低得被官兵抓进牢里打板子伺候,可这会儿,官兵也在骂。 但骂归骂啊,实际上也难掀起什么浪潮。 相府里。 贺子秋领了圣旨,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恭恭敬敬向著宋相的尸首磕了几个头,跟著几个敛官儿,一起把宋相的尸首送上了山。 这消息,余琛晓得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先前他的确是见那国运大阵再启,可看来看去也没看到什么大动静。 而他那会儿也不可能冲进皇宫里去瞧瞧到底发生了啥事儿,就暂且搁置了。 直到大清早,眼睛一睁。 就听到宋相谋反,然后被启元帝杀了的消息。 整个人直接傻那儿了。 久久没反应过来。 宋相反了? 这他妈谁信啊? 余琛和这位国相打过几次交道,他就属于那种满脑子都是大夏国民的死脑筋。 这种人反了,和余琛把自己阉了进宫当太监一样离谱。 但正所谓,没事儿的时候啥事儿没有,有事儿的时候都赶著一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骂启元帝两句呢,度人经就嗡嗡震动起来。 他取出来展开一看。 就见那黄泉河畔的齐物司外,鲁钝老头儿兴高采烈地向著天上招手,手舞足蹈。 余琛早饭还没来得及扒拉两口,这会儿也没了食欲,干脆一步踏入阴曹地府,来到齐物司外。 “大人!好消息!好消息!” 鲁钝老头儿拉著另外那个老头儿,兴高采烈道:“您交给老头子的神苔,破解啦!” 余琛听罢,当即眼前一亮,“说!” “好嘞!” 鲁钝老头儿也不卖关子,继续道, “先是那扎根寄生在神苔里的金虫,老头儿虽然完全认不得那是什么玩意儿,查阅了古籍也无从知晓,但后来老头儿换了个法子——老头子我不晓得,不代表别人不晓得啊! 老头子托那李判官,让他带老头子去了一趟江州,结果还真找到了线索! 咱们找到个来自南疆的巫术大师,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金虫的身份,唤作夺心蛊——这是一种极为阴险毒辣的蛊虫,虽然养蛊之法早已在大夏征服南疆各部时失传了,但存世还有几头。 其作用便是如其名那般,夺心摄魂,只要被此虫扎根于神苔,再以特定的音律敲击特定的乐器,便能操控受蛊者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恶毒得很呐!” 听罢,余琛微微点头,但并没有插嘴,而是继续听鲁钝老头儿的下文。 “哦!对!还有那神苔!” 鲁钝老头儿一拍脑袋,开口道:“咱发现那神苔如死物一般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夺心蛊虫,抑制了它的活动和起伏。 当老头子和那巫术大师合力将夺心蛊取出来,再以天地之炁温阳以后,那神苔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些神智。 虽然沉睡良久,加上被夺心蛊寄生太长时间,已经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但却是仍能向外发出一丝微弱的念头波动。 老头子借助炼金法器,将那些念头波动转化成声音,终于知晓了他的身份!” 余琛眼睛一眯,“是谁?” 鲁钝老头儿这会儿却面露难色,讪讪一笑,“您还是自己听吧。” 说罢,将余琛带到齐物司里,在一堆复杂的仪器和设备里,有一个托盘,托盘连接著更多余琛看不懂的玩意儿。 只看鲁钝老头儿在托盘上一阵捣鼓,示意余琛可以开始了。 余琛转过身,看向那已经剥离了夺心蛊的神苔,开口问道,“你是谁?” 下一刻,一个威严浩荡,但又断断续续的声音,回荡齐物司。 “朕乃……大夏之……主,帝号……启元。”第407章 国相遗愿,开元大帝 余琛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他僵硬地看向鲁钝老头儿,满脸狐疑:“你不会是糊弄我吧?还是……他是在瞎说?” “绝无可能!!” 鲁钝老头儿又惊又恼,面对有人质疑自个儿的成果,哪怕是余琛,他也是要据理力争! “大人!老头子我别的不行,但这些旁门左道,老头子说第二,整个大夏怕是没人说第一! 这神苔是老头子亲自唤醒,虽然因为被寄生太久,已经失去了大部分交流的能力,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但唯独有一点老头子可以肯定——他绝不会说谎! 这台法器,直接读取他神苔中的念头波动,换句话来说,这不是他的‘语言’,而是他心头真实的认知! 虽然老头子当时也不信,但不可辩驳的事实就是——这枚神苔,的确属于当今陛下,启元帝!” 嘶—— 余琛倒吸了一口气凉气。 实际上,他对鲁钝基本上是完全确信无疑的。 毕竟对方既是阴曹地府齐物司从属官,又是被他亲自册封的。 而且这老头儿先前还有成功破解文圣老头儿神苔的耀眼战绩。 他办事儿,余琛放心。 之所以那么一问,实在是因为……太吓人了! 这神苔……是启元帝? 从那朱万田的走马灯里,余琛知晓了这枚神苔是当初仁德王离开京城时交给他的。 距今已有一年多之久。 也就所说,启元帝的脑子已经在那冷冰冰的长生棺里待了一年了! 而众所周知,哪怕是入道境的炼炁士,没了脑子也活不了。 倘若眼前的神苔真是属于启元帝。 那么……那个如今在朝堂上凌驾众生,运用三山九脉国运大阵把那第五境的海外邪修打了个半死不活,最后还卸磨杀驴把宋相也杀了的家伙。 又是谁? 一时间,余琛只感觉自个儿的脑子。 乱得出奇。 同时,他也终于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