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节
第301节
可以说整个占天司里边儿,除了那位高不可攀的国师大人以外,剩下的就是东西南北四位神君说了算。 而这东神君,就是其中之一。 其恐怖的实力不必赘述,那是足以轻易毁灭一只军队,镇压一座州城的可怕存在! 哪怕是在一砖头儿下去能砸翻一堆炼炁士的京城,东神君也绝对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他被人杀了? 谁能做到? 或者说,谁敢去做? 幽河县令心有余悸地看向那小山之上,却发现仅是一眨眼的功夫,那身影便已不知去处。 一行人连忙赶过去。 剩下的只有那鲜红的血泊中,跪倒在地,捧著自个儿死不瞑目的首级的东神君,朝向幽河县令的方向,好似在忏悔那般。 “还真是……” “占天司四神君之一……真死了!” 幽河县令浑身瘫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顿了顿,他突然长长吐一口浊气,感觉自个儿心头积压的一层阴霾消散一空! 望著东神君的尸首,胖县令啐了一口, “——死得好!” 同一时间,幽河以西,京城方向。 暮色黄昏,云端之上。 一枚牛马大小的青色葫芦完全违背了自然规律,在天上晃晃悠悠地飞著。 而在它的上方,还坐著一个十二三岁的小道童,生的粉雕玉砌,唇红齿白。 向著京城的方向飞去。 正是那方才和东神君有过去一面之缘的南神君。 ——他听闻幽河大雨,连绵不断,想要去阻止东神君继续做那伤天害理的事儿。 可最后却无功而返。 但这回来以后,飞著飞著,葫芦的速度却是缓缓减慢了。 目光变得犹疑挣扎起来。 占天司四神君,各有其职,也各有性格。 相比起骄傲无比,除了国师大人和皇帝陛下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东神君。 这南神君却是要柔和许多。 哪怕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也没有任何轻蔑与不屑。 虽说东神君自称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找出那杀了徐云子的凶手。 但南神君相当厌恶这种将凡人性命不当回事儿的作为。 于是,沉默片刻以后。 赫然调头! 朝幽河的方向而去。 “东君,本君还是不能看任由你胡来!” “哪怕此事以后,被国师大人责罚,本君也要做本君觉得对的事儿!” “——阻止你!” 神苔圆满的强者,在全速前进之下,肉眼难以察觉。 南神君驾驭那青色葫芦,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幽河的方向。 但这还没到地儿。 他突然轻咦了一声。 前方是一座巍峨的连绵山脉,翻过那山以后,就能看见幽河大地。 但即便这会儿被大山阻隔了视线,南神君也能看到属于幽河的天穹。 那天上,浩荡万里,无云无雨,晴朗得很! 南神君眉头一挑。 难不成东神君良心发现,放弃了迫害那幽河百姓? 但立刻,他又自嘲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个家伙,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不是那种会心慈手软的人! 于是,又加快了速度。 然后,翻越那做连绵的茫茫山岳以后,他虽仍未抵达幽河地界儿,却已能清楚看到幽河的景象了。 目光猛然一缩! 只看那原本浩浩荡荡的幽河,这会儿已经完全干竭,河床也是狼藉一片。 还有那前方大地,山岳崩碎,厚土开裂,哪儿还有半天前他所见到的山清水秀的模样。 南神君心头一个咯噔。 降落下去。 就在一座小小的山包上,看见了一堆人。 其中一个为首的胖子,穿著县令的衣裳,看样子应当是幽河的知县。 而他身后,站著一群吏目,还有一众庄稼汉模样的百姓。 这会儿正对著前边儿指指点点。 南神君朝他们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当即两眼瞪圆! 身下的葫芦,都差点儿因为太过惊骇而失去控制坠落下去! 只看那前方,暗红的血迹已经干涸,浓郁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而那血土之上,跪著个人儿,浑身焦黑,惨不忍睹,双手抬起,捧著一圆滚滚的事物。 定睛一看! 竟是一枚脑袋! 眉宇之间,异常熟悉! 哎呀! ——不正是那半天前才见过面的东神君吗?! 那一刻,南神君再也抑制不住心头惊骇,浑身颤抖起来! 他不顾那这百姓,快步走到那尸首前,细细打量! 只感觉浑身冰凉! 东神君! 真是东神君! 死了! 入夜。 繁华的大夏京城,被一片夜色笼罩。 洛水之上,燃起烽火,花船游弋,歌舞升平,好一副未央之景。 而那洛水之后,内城与皇城则要黯淡了许多,显得庄严肃穆,好似一头假寐的庞然巨兽,闭上了眼睛。 一片寂静。 ——先前因为文府大婚造成的一系列连锁反应,这会儿也差不多归于平静。 那些不幸被牵连了的倒霉蛋儿,该杀头的杀头,该收监的收监,该降职的降职,基本已经尘埃落定。 不再起波澜。 大伙儿也终于松了口气,想著今年大夏已经出了够多的事儿,什么江州消失,皇子出走,震将陨落,官场翻天……只求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大伙儿年纪都不小了,心脏也不那么好了,遭不住了。 可偏偏啊,老天爷好像就喜欢跟人开玩笑那样。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随著一个骑著葫芦的小道童返回皇城,夜半时分,一声震耳欲聋的钟鸣之声,响彻了整个京城! 咚—— 紧接著,占天司所在的万法山上,一道道流光飞射而出,向著幽河的方向去了。 这偌大的动静,自然惊醒了京城各路人马。 平头百姓,富贵商贾,文武百官,道观散修……这会儿都从睡梦中惊醒,望向天穹。 心头一紧! 出事儿! 但却不晓得,究竟咋了。 心头跟有猫儿爪爪在挠一样。 直到夜尽天明,晨光微熹。 一些只言片语般的消息,方才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