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节
第220节
这会儿,监地司的两个吏目正守著门儿,打著哈欠。 ――倒也不是他们不认真,而是监地司这地儿,压根儿就不需要什么守卫。 毕竟没人会来这儿为非作歹,就像没贼会蠢到往官府里偷东西那样。 ――一般情况下,都是如此。 但凡事总有例外。 比如今儿晚上。 两个守卫远远看到,大街上一条影子,走过来。 俩人立刻眉头一皱,定睛一看。 可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直接傻了眼! 只看那人,黑白戏袍,怒目脸谱,好似那戏里边儿走出来的人。 一拍大腿,揉了揉眼。 对! 没错! 还真是那判官! “判……判官?”一个监地司的守卫张了张嘴,说话都说不明白了,浑身都在抖! 不怪他。 毕竟这家伙的名号太凶了! 别的先不说,就昨儿天! 虽然那些个平头百姓不晓得周子恭的死是谁干的,但监地司的人却是因为那留影石清清楚楚地知晓,那把周子恭千刀万剐凌迟处死的就是那鬼神判官! “是我。” 来人没有否认,直接点头。 “大……大胆……”一个守卫刚吼出一句,就吓得双腿发软,说不出话来了。 余琛叹了口气,也没为难他们:“我找杨羸。” “你站著别动!我去通报司命大人!”说罢,那守卫一溜烟儿跑了。 没多久,才稍微镇定一些,走出来,看向余琛:“司……司命大人有请。” 余琛点头,跟著走了进去。 杨羸就在书房等他,见了余琛,抬起头来,“怎么,想通了?要向朝廷投诚了?” 当然,也是玩笑话罢了。 从上次见面开始,杨羸就已经知晓了,眼前这家伙绝不是能被驯化的猛兽。 余琛看著他,没说话。 杨羸顿觉没意思,招了招手,“进来说吧。” 余琛点了点脑壳,跟著走了进去。 末了,杨羸看向两个看门的吏目,意有所指,“今晚,没人来过。” 俩人立刻小鸡啄米地点头,表示明白。 书房里,灯火通明,杨羸和余琛相对而坐。 “周子恭该死,但你做的……有些过了。” 杨羸率先开口,声音沉闷:“虽然你救了我性命,诛杀了平海妖王,但你做那些事儿……让金陵官府没法儿下台。” 像是在敲打。 但余琛翻了个白眼儿。 寻思他娘的金陵都快没了。 你官府下不下台,还重要么?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我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余琛毫不退让,摇头道:“但今儿我来,不是为了这事儿。” “哦?”杨羸眉头一皱,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余琛也不卖关子,直接取出一张羊皮卷,放在桌上。 杨羸接过,打眼一看,繁杂的线条让他有点儿晕,道看著看著,却突然觉得眼熟。 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那近海的炼生大阵?”杨羸皱著眉头,看向余琛。 哪儿知,对方却是摇头。 “杨司命,并非如此――虽然都是同一个阵法,但这却不是近海那个。” “嗯?”杨羸心头一紧!寻思著莫不然哪儿还有这恶毒大阵? 余琛深吸了一口气,看著杨羸的眼睛,一字一句,“杨司命,这阵……在金陵。” 那一刻,杨羸只感觉头皮发麻! 金陵城里,也有这炼生大阵?! “在何处?” 这位监地司命突然变得急躁起来,站起身来,仿佛余琛一说地方,他就立刻杀过去! ――以金陵的人口密度,要是真有这玩意儿,都不用近海的那么大,所能造成的恐怖的伤亡……杨羸不敢想! “哪都不在。” 余琛摇头,指著羊皮卷上的炼生大阵,“或者换一种说法――不是阵法在金陵,而是金陵……在这阵法里。” 杨羸,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第197章 深夜秘谈,大军围城 同一时间。 金陵城外,百余里处。 某个藏在深山老林里古旧的宅子,一间幽深的书房里边儿。 石砌的墙壁上,密密麻麻贴满了一张张复杂的阵图和图纸,桌上也摆满了各种计算稿纸。 一位身穿深红色软甲的男子坐在案前,容貌俊美,但脸色阴沉得可怕。 底下,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儿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会……会长……就是这般了……先前您传给周子恭的信被那些劳工发现,起了暴动,周子恭无奈只能将他们全部坑杀。 可这会儿东窗事发,官府不晓得为何发现了这事儿,将商会一锅端了! 也幸亏老头子这两天在您这儿,方才逃过一劫啊……” 话音落下,那红色软甲的男子抬起眼帘,摇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老头儿不敢接话。 顿了顿,那红色软甲男子又问道:“官府可还发现了其他?” 那管家模样的老头儿摇头: “先前官府的人只是将那坑里的尸首挖走以后,便没有动作,应当是没有发现的。” 顿了顿,他又道:“但恐怕也瞒不了多久了,那监地司顺藤摸瓜之下,迟早会发现端倪。” 红色软甲的男子脸色这才松缓了一些,点头。 老管家又磕了两个,退下了。 但他刚一走,一名军人模样的壮硕男人便走进来。 那深红软甲的男子开口道: “我们用来掩人耳目的福鼎商会没了,虽说官府目前似乎并未发现其他端倪,但也不可掉以轻心――通告全军,立刻置换衣袍,随本将一同铸就阵基!” “是!” 那壮硕男人,领命退了。 没多久,一位位军人褪去铁甲,著上常服,藏起兵刀,朝金陵周遭去了。 金陵,监地司。 当余琛说出那骇人听闻的话以后,你说杨羸听到这话能有什么反应吧,那还真没有。 纯粹就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毕竟在福鼎商会事发之前,别说杨羸,哪怕是余琛晓得地信息也不多。 就只有三个妖王手里有夺去生灵气血与寿元的大阵,在冷苍山搞了一个,在近海也搞了一个。 ――这点儿情报,谁能想到他们能想把整个金陵给炼了的? 就像你知道有个连环杀人犯,你能怀疑他想把整个城屠了的? 那可不是什么心思缜密,那是杞人忧天,被迫害妄想。 过了好一会儿,杨羸这位监地司命方才张了张嘴,“……啊?” ――余琛当时晓得这事儿时,也是这反应。 良久以后,杨羸方才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出了门。 他去了一趟刑房,把先前审问福鼎商会那些人的供词全都拿出来一看,发现那些“建筑”的地点真就和余琛羊皮卷上“阵基”的位置一模一样。 心想,坏了。 当下赶紧让人联系了州牧吴庸,请他来一趟监地司。 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