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节
第80节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他所坐的虎头石椅上,一把黑黝黝的九环大刀静静地靠著,寒光幽幽,摄人心魄。 而在他一旁,一名道袍中年人,闭目垂眸,对于桌上的珍馐美味,完全不为所动。 虎头石椅上的祝恪看著底下好不快活的黑水帮众们,面无表情。 和这些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不要命的家伙不一样。 祝恪知晓得更多。 与其说今儿晚上是一场从德坊的欢宴,倒不如说是一场针对摘头鬼的鸿门宴。 先前,在季老六与铁天顺相继遭遇不测以后,整个黑水帮都大为震动,人心惶惶。 除了那大当家黎沧海以外,剩下的三位当家都回了总部,聚集起无数帮众,严阵以待。 想等主心骨黎沧海从州城返回后,再作定夺。 但没想到的是,望气司突然来人,告诉了他们一个计划。 一个守株待兔,请君入瓮的计划。 三位当家听了,眉头直皱,但又难以拒绝。 这才回到了各自负责的产业,等待那摘头鬼来。 所以祝恪很清楚,今儿晚上,自个儿连同底下的百多个黑水帮众都是饵儿! 这让喜欢把一切都掌握在手里的祝恪,相当不舒服。 但他哪怕再恼火吧,也不可能跟望气司的人发脾气。 于是,刚那不听话的周小睿,就不幸成了靶子。 “当家的?咋不喝咧?”突然之间,底下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帮众朝祝恪一抬酒杯,“我敬当家的一杯!” 说罢,一饮而尽,脸色通红,就开始解裤腰带,“我去方便下……” 说著摇摇晃晃地朝门外走去。 祝恪没理会他,坐在那高座上,浑身紧绷,手指不自觉地搭上了那九环黑刀的把手。 但那喝醉了的帮众,刚一推开门,呼啸的风雪便汹涌而来,好似那咆哮野兽,让众多黑水帮众上上下下打了一个寒颤! 风雪,冻人! 而那打开门的帮众,却双手扶著门,不出去,也不进来,就那样僵硬地拄在那儿。 “马三儿,你他娘干啥呢?大晚上的不冷吗?” “不会是喝醉了靠著门睡著了吧?真孬!” “马三儿,喝不了就去小孩儿那桌!再不行回去找你娘吃奶!” “……” 寒风之下,冻彻心扉。 偏偏这马三儿,还就不赶紧关上门,像傻了一样,拄在原地。 众多江湖客自然是不愿意了,纷纷骂道。 唯有祝恪和那道袍中年人,眉头轻皱。 众江湖客的骂声当中,那马三儿仍是没一点儿反应。 直到过了几个呼吸,才直愣愣向背后倒下去! 砰! 重重倒在地上! 圆滚滚的脑袋,咕噜咕噜,向后滚过来,滚到大堂中央。 两颗眼珠子,瞪得圆圆的,盯著大伙儿。 让人心底生寒! 与此同时,那没了脑袋的尸首,好似那被抽了虾线的大虾那样,颤抖了几下,脖颈处方才喷溅出滚烫的鲜红,在地上蔓延。 冰冷的脑袋,滚烫的鲜血,肆虐的寒风。 几样玩意儿加起来,像是一盆冷水倾盆,给众多黑水帮的江湖客们从头淋到尾! 瞬间,醉意全无! 望著那马三儿的尸体,心底发慌! 一个照面,仅是那打开门的一个照面! 众多江湖客甚至没听到那三儿惨叫一声,他人就没了! 紧接著,在那布满风雪的黑暗里,一道黑衣鬼脸的身影儿,踩著马三儿的尸首,一步步走进来。 那一刻,整个大堂,都一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然后,才是无尽的海潮一般呼喊! 黑衣鬼脸! 摘头鬼! 与此同时,祝恪深吸一口气,看向一旁的道袍中年人。 “李师,鱼儿上钩了。” 那道袍中年人,终于抬起头,看向下方的摘头鬼,微微点头。 然后取出一枚烟花状的事物,一拉引线! 轰! 火药味儿弥漫,白茫茫的烟雾里,火光冲天而起,破碎了屋顶,窜上天空,爆发出绚烂的光芒。 “祝当家,我们的任务,就是在副司首赶到之前,拖住他。” 祝恪点了点头,又看向诸多脸色狰狞的黑水帮众,深吸一口气。 “弟兄们,杀了这个不人不鬼的家伙!” 那一刻,喊杀声震天! “杀了他!” “就是这家伙杀了我黑水帮无数弟兄!” “剥他的皮!抽他的筋!” “……” 酒意上涌,群情激奋! 倘若是平时,这些黑水帮众尚且还可能惧怕恶名昭著的摘头鬼。 但此时此刻,烈酒壮胆,人多势众,还怕个什么?! 一时间,明晃晃的刀兵被抽出来,众多黑水帮众瞪著眼,红著脸,梗著脖子! 一拥而上!第84章 鸿门之宴,杀戮之宴 虽说吧,即便这些黑水帮众并不知晓这鸿门宴的事儿,还以为这就是一场寻常的聚会。 但在祝恪有意的安排之下,这大堂上的黑水帮众,那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一个个啊,那都是深谙武道,手里有人命的狠角色! 加上菜过五味,烈酒壮胆,一个个借著酒意,扑杀而去! 一时间,各式各样十八般兵器,在众多黑水帮众手里耍得虎虎生风! 且见为首的两名汉子,一人持铜色大斧,一人甩满刺流星锤,叫嚣著便杀向余琛! 可就在那致命的兵刃要落在摘头鬼身上的时候。 二人眼中,突然失去了前方的身影。 再看之时,似哭似笑的鬼脸已在他们跟前! 噗嗤! 噗嗤! 只见余琛身如鬼魅,闪烁之间欺身近前,双手犹如铁铸,探进了二人胸膛! 掏出! 血花绽放! 便只看两具眼含惊骇的尸首,无力垂落! 前人倒下,后人接上! 又有四五个壮硕汉子,手中刀兵高高举起,撕裂空气,朝余琛当头落下! 余琛伸出右手,苍白刺破血肉,如脊骨一般狰狞可怖的剑刃落在手中! 唰! 向前横扫! 便只见五枚大好头颅纷飞而起,喷薄的血花绽放,如雨般倾洒而下! 同伴的血,让更多的黑水帮众恐惧,但也更激发了他们的血性! 前仆后继,再度攻来! 但那好似天堑一般的可怕差距,岂是人数可以抹平? 堂上的祝恪和道袍中年人眼里,那摘头鬼的身影就好似真正的鬼魅一般,再人潮与刀兵的倾轧当中辗转腾挪! 所过之处,那狰狞诡异的可怕骨剑挥洒出一朵朵剑花,带起一枚枚狰狞叫嚣的头颅,喷薄出一道道犹如柱般的鲜红喷泉! 一个个原本凶神恶煞的黑水帮众,今儿就像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