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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竹马/双向救赎/校园/无误会 众所周知,城南高中的校草和校花水火不容,每次遇见,都是火药味十足。 两人一个随性散漫,众星捧月,一个孤僻阴沉,敬而远之。 没人知道,传言里的两大风云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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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不加糖
众所周知,城南高中的校草和校花水火不容,每次遇见,都是火药味十足。
两人一个随性散漫,众星捧月,一个孤僻阴沉,敬而远之。
没人知道,传言里的两大风云人物,其实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
解西池热爱学习,别人做五三,他也做五三,只不过这个五三是《五年喜欢,三年暗恋》。
【近五年来公园遛弯大爷养的狗,对象换了七个,近三年来初中同学暗恋成功上位的有两对。】
只有他,还孤身一人。
至今也没有追上南宛白。
他漫不经心地望向前方的少女,姿态随意,抬眼的动作似做了无数次,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少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声音淡淡:“小白眼狼。”
直到那日,少女的笔记本摊开,上面写满了“解西池”。
正常人拥有记忆,是在3~6周岁,而她记忆的开始,是在遇见解西池那天。
秘密如同种子,埋藏在灰暗的角落,悄然生长,贪恋地吸收着微弱的阳光与水分。
待被发现时,璀璨夺目。
无人知晓,早已沉沦。
内容标签:青梅竹马 甜文 校园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南宛白 ┃ 配角:解西池 ┃ 其它:
立意:微笑面对危险,梦想成真不会遥远。鼓起勇气坚定向前,奇迹一定会出现!
第1章 第1章
不愧是你!
三月初开学季,不久前刚下了场雨,空气中带着股湿凉的气息。
教室里吵吵闹闹的,几个男生女生打闹着跑来跑去,乱糟糟的一片。
其中一个男生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倒退着跑,没注意后面,直接撞在刚进门的南宛白身上。
某个瞬间,教室里突然安静了。
男生僵硬着身子慢慢转过头,“对不起,我没看到你,你没事吧?”
南宛白抬手摸了下被撞的头,面上没有表情,眼眸漆黑无波。
她站在门口,穿着规矩死板的蓝白校服外套,露出里面的纯白t恤,一头柔顺的乌发松垮地束在脑后,给人一种冷淡疏离的感觉。
柠檬不加糖 第2节
班长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笑着给楚清越指了指方向,“你的座位在那。”
他们班排座位没太多讲究,都是随便乱坐的,南宛白是出名的校花,一张桌子孤零零的摆在那,周围无人敢靠近。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校霸呢,一群人连和她当同桌的勇气都没有。
楚清越面无表情走到空位置坐下。
窃窃私语的不少,南宛白周身仿佛形成了天然的磁场,任何人都不敢轻易靠近。
别说和新同学打招呼了,她头都没抬一下,握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老胡头走后,班里顿时炸开了锅,一堆人围了上来。
“楚清越,你之前在哪个学校啊?”
“我领你熟悉一下学校吧,咱们学校还挺大的……”
“加个v,我拉你进班级群。”
南宛白在这种氛围里显得很突兀,时不时就有几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惹眼的脸上覆着薄薄的郁气,一副心情不太美丽的样子。
就在这时,南宛白感觉到后衣领被人拽了拽,她下意识回头,和身后的人目光撞上。
解西池半弯着腰,朝她笑了笑,手指还勾在她衣领上。
“大家都围着新同学,没人去领书了,帮个忙。”
他用眼神示意南宛白往另一边看。
只见班长被挤在人群外,说的话全被无视了,他自己没办法拿那么多书,只好求助于解西池。
让他没想到的是,解西池居然直接去叫了班里的小煞星。
班长顿觉两眼一黑,下一秒就要撒手人寰。
南宛白也看到了班长那复杂的表情,以及对她避之不及的恐惧。
班长脸上仿佛写着六个大字,“你不要过来啊!”
南宛白:“……”
她真不觉得班长需要自己的帮忙。
比起人挤人吵闹的环境,去取书明显要轻松不少,南宛白站起身跟着解西池他们走了。
一般来说,拿书这种“重活”,都是男生来干,很少叫女生去,解西池这一举动,引起许多人的注意。
这边几人刚出门,那边教室就讨论起来。
“解西池是不是在针对南宛白啊?”
“事实证明,长得好看也不一定招人喜欢。”
“拜托,就南宛白那样的,除了脸,还有哪里讨人喜欢吗?”
“解西池一叫就走,该不会是那种,‘喜欢和男生一起玩,觉得女生不容易相处’,实际上人家压根不拿她当回事哈哈……”
柠檬不加糖 第3节
他拎着一捆新书,在班长脸上看到了相当强烈的责任感。
陈博一抚了抚眼镜,非常严肃且紧张地问道:“南宛白同学去哪了?”
解西池觉得这人真正要说的应该是,“你把南宛白怎么了?”
他实话实说道:“水房呢。”
陈博一愣了两秒,不敢置信地看着解西池,似想不到平时与同学相处融洽的人,居然会做出如此恶劣的事来。
“我去找她。”班长是操心的命,不能放任这种欺凌行径不管。
却不曾想,他刚迈出去一步,一只手就横在前面。
解西池微垂着眼,淡定又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拦人的不是自己一样。
“别去了,让她自己待会。”
陈博一:“……”
这话翻译过来是不是,谁也不许帮南宛白,让她一个人在水房关着?
威胁,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你居然是这样的解西池!
不知是不是南宛白不招人待见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还是怎样,众人竟然丝毫不觉得整件事有哪里不对。
————
一行人拎着新书回到了教室,像是光荣归来的战士,很快就有人注意到南宛白不在里面。
楚清越侧目扫了眼身旁的空位,眼底神色淡漠。
通过周围人的对话就能了解到,他的新同桌并不讨喜。
直到快上课时,座位的主人才姗姗来迟,她依旧是那副“尔等皆不入眼”的样子,看不出有没有受过欺负。
南宛白坐下后就看到桌上乱七八糟摆着新发的书,她随便拢了一下,叠成一摞,而后拿出笔在上面写名字。
有够淡定的。
仿佛根本看不见周围各异的目光。
“同桌。”
一只手伸过来敲了敲南宛白的桌子。
南宛白正专注签名中,缓缓抬眼看向楚清越,眉眼情绪冷淡。
楚清越默了两秒,才道:“课表能给我一份吗?”
没想到他会问课表,南宛白收回视线,“群公告有。”
多一句废话没有,那样子仿佛签名比和新同桌聊天,对她来说更重要。
坐在楚清越另一边的女生凑过来,小声道:“她就这样,不爱理人的,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问我。”
楚清越道了声谢,没多说什么。
柠檬不加糖 第4节
他认识南宛白的时候,她还是瘦瘦小小的一只,整天缩在窗帘后面,看人时怯生生的。
没有别的小姑娘被父母宠溺出来的娇气感,也没什么活力,看起来特乖特无害,嗓音清甜,是惹人怜爱的那种声音。
从开始记事时,解西池记忆里就有南宛白的身影了。
当时一起在平房区玩的还有好几个,后来大家都往外走,留下来的只剩老人。再然后,开发商看上了那片地方,几年后,拆迁动土现在还在建设中,地下的土被挖上来,上面的屋子被拆,早没了原来的样子。
小时候的玩伴,能剩下这一个,都是幸运。
解西池抬头,注视着那道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身影。
旁边有人和他说话,“池哥,要我说没必要,就南宛白那样的,被欺负都不会有反应的……”
人在肆意的年纪里,或多或少都有些挑战的冲劲,男生们打来打去争着谁是老大,女生结成小团体,走哪都是拉着小手一起。
只有南宛白是落单的,她不笑时看起来冷漠疏离,甚至可以说是阴郁。
和她说话的多是男生,而那帮男生无非是冲着“难追”去的,觉得能把南宛白追到手会很有面子。
南宛白被缠得烦了,说话也就越来越不留情,落在女生们眼里,她是仗着好看装清高,男生那边被怼过以后恼羞成怒,到头来两边都不讨好。
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解西池身边都是男生,他能护着南宛白,却不能让她加入男生的圈子。
一个女生,若是整天和男生待在一起,传来传去,又会变成另一种面目全非的言论。
人总是喜欢在不同的年纪,为不同的人贴上不同的标签,好像能够定义他人,是多么光荣的一件事。
小时候被父母贴标签,大一点被老师同学贴标签,步入社会又被老板同事贴标签。
老师把学生分为好学生和坏学生,学生私底下给老师分别起外号。
还记得父母常把孩子做的一点错误,拿出来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现如今大家又将同学的一些事,口口相传,谈笑说话间,让自己看起来合群。
莫名相似。
都说南宛白不喜欢和人交流沟通,可谁又能知道对话过后,会被其他人编排成什么样子。
很奇怪,有时候明明不是亲眼所见之事,人们却对此深信不疑。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
下课铃一打,众人都激动起来,一窝蜂往外冲。
也有几个人围着新来的转学生,自告奋勇带他去参观学校各处,顺便体会城南高中的风土人情。
南宛白漫不经心收拾着书本,把笔放好,没去食堂,转头进了办公室。
中午办公室没什么人,老胡头的办公桌在靠窗的位置,他此时正看着密密麻麻的表格,见南宛白过来,抽出来两张纸递给她。
“坐那填吧。”
“谢谢老师。”
南宛白接过纸坐在旁边,拿起笔仔细填着。
柠檬不加糖 第5节
赶紧吃完,然后走人吧。
南宛白缄默不语,无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楚清越只要稍微抬下眼,就能看到对面女生正襟危坐,脸色不太好,似乎对他的到来表示出了极度不满。
或许是“南宛白”三个字出现频率太高,他对这个名字倒是印象挺深刻的。
即使是现在,依然能察觉到四周有不少打量的目光。
小姑娘往那一坐,阴沉着脸,仿佛后面跟着背后灵一样,配上那惹眼带有攻击性的长相,看起来相当不好惹。
没多久,她将筷子放在餐盘的凹槽里,起身要走。
楚清越下意识抬眼看过去,就看见南宛白紧抿着唇,视线落在某处。
身形单薄的女孩子,身体绷得笔直,明明脸上表情并不明显,也没开口说话,却无端透出几分可怜。
可怜?
————
“那不是新同学吗?怎么跟校花一起吃饭呢?”韩永用肩膀撞了下解西池,八卦兮兮的。
解西池敛眉,扯了扯唇角,“好奇的话,你过去问问。”
“我哪敢啊,你看校花那表情,就差在脸上写着‘尔等皆是垃圾’了。”韩永摆摆手,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道:“不过,新同学确实是个帅逼,要是垃圾,估计也是个包装精美的垃圾哈哈哈……”
韩永说得来劲,摸摸下巴问,“池哥,你说你在校花眼里,是个什么垃圾?”
解西池没搭理他,径直走向卖水的地方,刷饭卡买了两瓶矿泉水。
韩永那边还在兴致高昂地探讨垃圾分类,临了吐槽一句。
“该说不说,校花这脾气是真带劲。”
解西池平静地叫了他一声,“韩永。”
韩永“啊?”了一下,没转头,眼珠子还盯着人家小姑娘看。
下一秒,矿泉水瓶子猛地砸在他脑袋上,“砰”的一声,还挺响。
“诶卧槽?”韩永本能骂了句,抬手揉揉头,“不是,你干嘛啊?”
“你是来买水的,还是来垃圾分类的?”解西池无语。
“买水买水,怎么能让您拿,我来。”韩永脸上露出狗腿的笑容,去拿解西池手里的水,“破费了哥。”
说话间,话题的当事人正好起身,和解西池的目光撞上。
猝不及防对上视线,解西池呼吸忽然一紧,下一秒就见南宛白移开了眼。
她居然装没看见!
解西池:“……”
在学校里打个招呼是能要她命吗?
无视他,却和转学生一起吃饭。
柠檬不加糖 第6节
只有解西池知道,那一层又一层盔甲下,是惶恐不安的心。
就像光暗的分界线,要么亮如白昼,要么星夜长存。
【解方程的xie:鞭炮算了,烟太大味儿也冲,不如你买摔炮,我给你抹俩零,你在我面前摔一百下】
摔炮不需要火,用力往下摔就能发出清脆的响。
解西池想象了一下南宛白摔炮的样子。
跟招财猫似的。
她也确实有点像猫,平房老一辈人养猫多是散养,猫都认家,白天出去,到点就回来,能抓耗子偶尔还欺负欺负别家的狗。
特别横,爪子锋利,外人摸一下就是几道血痕。
实际上柔软得一塌糊涂,毛发顺滑,摸起来软乎乎,是温热的。
一点也不冷。
教室内的暖意隔绝了春分的凉,却让阳光渗进来,落在人身上熠熠生辉。
【白天:摔你脸上的话,我不介意(微笑.jpg)】
解西池垂着眼,有点想笑。
他点进聊天的头像,找到备注那一栏,修改。
【小白眼狼】
他蓦地想起女孩在水房时紧张地颤栗,眼瞳中似夹着细碎的光,却又故作姿态的模样。
这种明明怂得不行,又拽得二五八万的脾气,到底是怎么养成的?
不是猫,是小狼崽子吧。
不管多么害怕,也绝不露出半点怯意,给人可乘之机。
第5章 第5章
社会哥都这么会胡扯吗
南宛白不记得这一天是怎么过去的,直到放学铃声响起,才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背着个黑色书包站起身。
有点奇怪。
原本跑得最快的几个学生都坐在座位上纹丝不动,前后左右围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南宛白双手插在外套兜里,目不斜视,率先迈步朝外走去。
“同桌,聚会你不去吗?”
旁边传来男生低沉干净的声音。
南宛白斜睨了他一眼,就像其他人说的那样,眼神冷漠,让人很难生出亲近感的模样。
“不去。”
柠檬不加糖 第7节
不管什么时候,社会哥都是这条街最靓的仔!
只见黄毛社会哥往前迈了一步,刚要说话,司机突然吼道:
“车上不能抽烟,把烟熄了,刷完的往后走,别堵在门口。”
黄毛社会哥:“……”
就在南宛白以为社会哥要吼回去的时候,他把烟顺着门扔了出去,倒是没在车上抽烟,就是变成乱扔垃圾了。
有点礼貌,但不多。
其他人有样学样,吊儿郎当地往后走找位置站着。
从这上车,基本上是不会有座位了,南宛白也是运气不错,上车时有人刚好下车,座位靠后挨着过道。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黄毛社会哥被挤到她旁边。
南宛白低头用手机看了下乘车软件,计算着还有多久可以下车。
她头顶的人忽地开口说:“同学,好巧啊……”
南宛白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内心做着斗争。
没关系,搭讪而已,很好应对,大不了就像在食堂时一样无视,当作没听见,社会哥再怎么社会,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吧?一堆人呢。
黄毛社会哥深吸了一口气,身板挺壮,个子也高,能看到身上结实的腱子肉。
南宛白面上不动声色,指甲用力抠了抠书包带子。
这一拳打下来,她会死吧?
大约过了十几秒,黄毛社会哥一手抓着上方的拉手环,另一只手挠了挠头,眼神飘忽。
南宛白咬咬牙。
所以,好巧以后到底要说什么,能不能快一点,给个痛快的。
下一瞬,黄毛社会哥指了指她的手机。
“我也用的这个app。”
南宛白:“……”
一旁小弟:“……”
周围乘客:“……”
特么整个a市用的都是这个乘车软件好吧!
你们社会哥和小姑娘搭讪,都这么会胡扯吗?
南宛白心里说着单口相声吐槽,脸上表情依旧淡漠,颇为冷酷地收回视线,没理。
黄毛社会哥并未因此受到伤害,早就听过校花的传闻,继续道:“你在哪下车啊?说不定我们顺路。”
南宛白:“……”
仿佛有一个小人在识海里抱头咆哮,大哥你放过我吧!
柠檬不加糖 第8节
解西池撩起眼皮笑了下,“合着是你说的。”
“他跟你说我了?”韩永问道。
解西池没说话,斜睨了眼走在靠前的楚清越。
班里来了新同学,还是个长相好的,自然不缺有人说话,被围在中间,像是个稀有物种一样。
若是解西池没看错,这位新同学的眼神是相当不耐。
至于低头买烟?
烟丝他都没看见一根。
人和人之间,是有磁场共鸣的,有时候,看一眼,便能知晓对方是否是“同类”。
解西池是随性那一挂的,说话行事收敛着,却也给人不太好招惹的感觉,平时玩闹怎么都行,真遇上事,估计比谁都狠。
楚清越是那种张扬自骨子里透出来的,看谁都是一副不放在眼里的姿态。
路灯下,斜长的影子随着走动摇曳着,众人各怀心思,却又聚在一起,和那不断重叠又分离的影子般,貌合神离。
团体活动,真的所有人都开心吗?
那些影子越拉越长,人也越走越远,直到停留在高耸的建筑前,才仿若又重新有了交汇点。
不知道是不是应对不按常理出牌的社会哥,外加车上人多,南宛白消耗掉了不少精神。
她回到家后打开灯换上毛绒拖鞋,哪怕鞋是软底的,踩在地面上走动时依然会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房间很空,空得似能听到回音般。
厨房里摆着早上匆忙离去,没能及时刷的碗筷,它们泡在水里,倒不至于让油渍干在上面变得不好处理。
南宛白打开小厨宝,将水烧热,才开始洗碗。
以前是不知道的,楼房里的热水器,大多数只接在洗手间,厨房里的水,通常是凉的。如果要厨房的水变热,就需要单独接个管,或者买小厨宝这一类的东西。
人的成长,就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去了解曾经不知道的东西。
洗洁精透着股柠檬清香,泡沫丰富,轻而易举就能清理干净污渍,而后顺着水流被冲走。
南宛白顺手拿起旁边的擦碗布擦拭手上和碗上的水。
没有了水声,整个空间又陷入死一般的静寂,连自己平缓的呼吸声都能听得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安静……
晚饭是西红柿炒鸡蛋,这种菜简单好做,稍微懂点厨艺的,就不会做得难吃,汤汁拌在米饭里,酸咸可口,更是一绝,怎么都吃不腻。
南宛白是坚定的咸口派,西红柿鸡蛋加糖对她来说和毒药没差别。
就好比咸豆腐脑还是甜豆腐脑,亦或者咸粽子还是甜粽子。
为了更好的比对,南宛白也尝试过自己没吃过的口味。
结果是,她选咸豆腐脑和甜粽子。
那时候她就知道,这种个人口味和习性,是很难改变的。
柠檬不加糖 第9节
特喵的,居然是堵她的!
经验告诉南宛白,这种不安分的小火苗,就应该掐死在摇篮里。
给人希望又让希望落空,才是对社会哥最大的失礼。
于是乎,南宛白板着脸看向社会哥,幽幽道:“不要做这种事。”
“很无聊是吧?”社会哥接道。
南宛白:“???”
紧接着,社会哥又道:“我知道,你是校花,追你的人多,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追你。”
南宛白:“……”
这我怎么接?
好在,社会哥是个能自说自话的,不需要她说什么。
“你现在是要去上课吧?快去吧。”
嗯,还是个废话文学社会哥。
不上课干什么,混江湖吗?
既然对方都说了,南宛白便直接抬腿往前走。
社会哥保持着距离跟在后面,他体格大,也显眼,没走几步就被抓穿校服的教导主任叫住。
“梁宇,说多少次了,校服能不能穿好,你这穿的什么?你二流子来逛街吗?”
“还有,昨天你是不是在食堂抽烟了……”
社会哥被训的时候,南宛白已经走进了教学楼。
她脚步忽地一顿,脸色阴沉。
不少人都看到校花被人“纠缠”,此时再看她的表情,纷纷退避三舍,生怕触霉头。
下一秒,南宛白沉着脸走进班级。
后悔了,就算打不过,下车前踩一脚那个垃圾也好啊!
自己瞪他的时候表情够不够凶?
要是能重来……
算了,别重来了。
南宛白顶着张死人脸表情走到自己的座位,真心觉得,这日子不过也罢。
“三班梁宇在追校花,我亲眼看到的,校花全程没好脸色,也不知道这次的能撑多久……”
一个男生嚷嚷着走进教室,和其他人讲述自己的所见所闻,描绘的那叫一个生动形象。
有人朝他挤了挤眼。
校花现在也没什么好脸色,面无表情地掀了掀眼皮,扫了他一眼。
柠檬不加糖 第10节
靠近黑板的窗户开着,丝丝缕缕凉意间,又混着阳光的暖意,让人要睡不睡,纠结的要命。
上午第一节 课,加上昨天疯玩一宿,班里没几个撑得住的,都在犯困。
偏偏这节课是人送外号霸王龙的英语老师,他猛拍黑板,试图唤醒沉睡中的学生们。
“你们现在不听课,哪天出去让人用英语骂了都听不出来,还舔个脸在那笑呢。”
南宛白上课挺认真的,坐在靠前的位置,上学期成绩也是优异那一栏的。
此时,她正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像是在记笔记。
讲台上,老师滔滔不绝讲着,时不时怒拍一下讲桌,亦或者摧残可怜的黑板。
南宛白丝毫不为所动,写得那叫一个专注。
坐在旁边的楚清越侧目看了一眼她的书。
新书干净整洁,除了密密麻麻的长串英文字符以外,空白处画满了火柴人。
书的主人,正在奋笔疾书,画着第n个火柴人。
那个火柴人倒在地上,被另一个火柴人抬腿猛踹,画风简洁,但清楚明了,非常生动。
所以,她每天写的不是笔记。
而是这玩意?
下课铃响的同时,南宛白放下了笔,将书合上,表情凝重,带着点虔诚。
课间要吵闹一些,她一般会出去找个净土待会。
天台的楼梯间就是个不错的地方,以前总有学生躲在上面逃课,后来就被锁上了。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光顾,算是难得的安静之处。
南宛白坐在楼梯台阶上低头玩手机。
外面时不时传来闹腾的声音,热闹极了。
南宛白边玩边发呆,直到缓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着楼梯,向上而来。
她歪着脑袋顺着扶手缝隙往下看。
是个男生,留着利落的短发,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没有秃的地方,发质不错。
他漫不经心四处看了看,一抬头对上南宛白的视线。
南宛白眨眨眼,打了个招呼,“哟!”
解西池要被这没心没肺的祖宗气笑了,没好气道:“哟个p!”
他朝这边走来,没坐地上,而是在离南宛白两个台阶外的地方停下来。
又是一站一坐,减了两个台阶的高度,他还是高出很多,居高临下望着她。
两个人默默不语了一会儿。
解西池靠着楼梯扶手,手肘懒懒地搭在上面。
南宛白盯着他,忽然抬手指向扶手下面的铁栏杆,出声道:“你试试看,能不能钻过去。”
柠檬不加糖 第11节
解西池顺着南宛白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又是那该死的铁栏杆。
“赶我走?还挺绝情。”他几乎是被气笑了,咬着牙将目光转回到身体绷直僵硬的女孩身上。
几秒过去。
南宛白收起一直拿在手上的手机,默默将两只手揣进兜里,低下头。
这种致命问题,回答不对,不回答也不对,所以应该装听不见。
这个楼梯间没灯,光亮全靠走廊上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即便如此,依然暗淡灰暗。少女额上的碎发低垂着,坐在台阶上是一个近乎于蜷缩的姿态。
尤其是她将双手放进兜里时,几乎快要缩成一团了。
看起来委屈巴巴的,又带点可怜。
解西池就那么默默看了一会儿,强忍住想把人拽起来,拉到阳光底下暴晒的冲动。
什么阴沉阴郁的?
少女不过是孤身一人与未知的黑暗抗衡罢了。仿佛是微弱的烛火,随风摇摆,无助的挣扎战栗。
她从不诉说。
解西池却能听到。
她快撑不住了,她的世界快塌了,她在向人求救,可是没有人会对她伸出援助之手。
没人听见,没人理她。
解西池眉头微蹙,在南宛白面前蹲下,去抓她藏起来的手。
小狼崽子尝试过反抗,坚持不到两秒,以失败告终。
紧接着,解西池像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湿巾,捏着南宛白的手腕,仔细地帮她擦手。
湿凉的触感一下又一下在掌心处摩擦,隔着薄薄的湿巾,仿佛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南宛白声音莫名发抖:“干嘛?”
解西池没理她,帮她擦完左手后开始擦右手,才悠悠道:“怕你又把汗抹我衣服上。”
南宛白:“……”
解西池见她老实了,满意地扯扯嘴角,“也不知道是谁,以前老是爱抓我衣服——”
话没说完,南宛白略凉的手捂在他嘴上。
两人距离极近,似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尤其是南宛白,她清楚的感觉到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自己的手上。
有点痒,还有些别的什么,说不上来。
解西池抬手抓住南宛白的手腕,稍稍用力往下一压,“怎么?敢做不敢让我说?”
他的声音微哑,听上去懒洋洋的。
有那么一种人,天生有着光鲜的外表,善谈的性格,不管走在哪里,都被簇拥着,如狐狸般能够蛊惑人心。
柠檬不加糖 第12节
南宛白越往下看脸色越白,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攥紧。
“艹,哪个傻比瞎几把乱说!”
后方突然响起韩永咬牙切齿的声音,他没压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班里吵闹的氛围徒然一静,不时有视线飘来飘去,窃窃私语着。
解西池抬眼望向斜前方略显僵硬的背影,看不出喜怒,淡道:“要是敢承认,就不会披皮说了。”
那楼主,明显是个一级小号,新创的,主页栏一片空白。
“越说越离谱了,我记得管理员是一班的,我联系下……”韩永说着翻开通讯录。
他一抬头,就看见话题中心的两人凑一块了。
韩永:“???”
这时候你俩特么避点嫌行吗?咋,觉得热度不够,来添把火?
只见解西池不知何时站在南宛白边上的过道,他屈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四目相对,避无可避。
少女眉头紧蹙,眼神凶得很,看上去相当不好惹,颇有几分要去干仗的架势,就是不知道那小身板,能打倒几个了。
难得见她露出这种表情,解西池莫名有点想笑。
可一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那点笑意又压了下去。
不用他说什么,南宛白就懂他的意思,站起身往外走,一秒犹豫没有。
解西池瞧着她气势汹汹的背影,不紧不慢地跟上去,和往常一样散漫颓懒,感觉下一秒能冲吃瓜群众们打个哈欠。
“喂,你们——”韩永不放心想要追过去,结果人家摆摆手,无所畏惧。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三月天气说冷不冷,说热不热,太阳在头顶上暖照大地,丝毫不耽误冷风刮得人皮肤生疼。
走得远了,好似就能将那些嘈杂议论的声音全部抛在后面。
解西池走到南宛白身侧,眼睑低垂,语气轻松道:“这么气?回头我发个帖子,就说你打赢了,给你正名。”
南宛白停下脚步,两只手揣在兜里,都快要把那块可怜的布料扯烂了。
“我现在真的烦死了。”
小姑娘低着脑袋,明显憋着股气,哪都不顺。
她似乎磨了下牙,从喉咙间挤出来一点声音,“艹他大爷的……”
没等南宛白说完,脑袋上忽然传来重力感,也没多重,却让人无法忽视。
她闷闷道:“干嘛?”
解西池单手按在她头上,又将下巴搁在手背上,眼底情绪隐晦不明。
“顺毛。”
柠檬不加糖 第13节
南宛白无辜道:“我写名字了。”
解西池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缄默不语。
南宛白不太适应这种过于直白的目光,缩了缩脖子,故作镇定道:“画是附赠品。”
绝不是报复他在众目睽睽下让自己成为目光聚集点。
解西池没再逗她,低头摆弄手机,挺多人给他发消息问情况。
韩永发的最多。
【韩永:帖子删了,没啥大事,一帮人瞎扯犊子,你去哪了?】
【韩永:你不会真领着校花出去干架了吧?不至于啊哥】
【韩永:打女生那是畜生行为,不可取,当然了,我不是骂你】
解西池没什么表情,简单回复了一下表示没事,把手机扣在桌上。
“怎么了?”南宛白不解地看向他。
“很烦。”解西池随口道,“都觉得咱俩势如水火。”
误会倒也没什么,就是真特么憋屈。
南宛白正襟危坐,端正了一下态度,偷瞄了几眼坐在对面的解西池。
少年眼睫低垂着,没继续说下去,眼神颇为不悦,手指一下又一下在手机背面轻点着。
他眼睛是那种很干净的黑,平时懒懒散散的,鲜少露出过于明显的情绪,更多的是漫不经心,一种无所谓的姿态。
不知过了多久,解西池漆黑的眼眸始终垂着,缓缓道:“小白,你要做的事,我都顺着你了。”
他顿了顿,声音似乎低了一些。
“但这样对我不公平。”
照顾被误会为欺负,一点小事都要被无限倍放大,然后改得面目全非。
甚至一起喝个东西,都跑到几条街外。
凭什么?
解西池察觉到自己情绪起伏有点强烈,克制地往下压了压。
人总是会在熟悉的人面前更加真实。
他也不例外。
偏偏解西池知道南宛白为什么要装作陌生,不仅仅是社恐,还有别的一些原因。
认识时间越长,越是了解。
小白,勇敢点。
作者有话说:
解西池:我承认,我有委屈的成分。
柠檬不加糖 第14节
像脱离狼群的狼,落寞却又坚韧,特别执拗。
解西池唇角微扬,默默跟在后面。
怕什么?
回头看看,不是你一个人在往前走。
好似任何事,只要和“南宛白”三个字扯上关系,就会被赋予不同的意义,随之而来的是——
又酸又涩又甜的心情。
就像那杯加了糖的柠檬水。
办公室的门“嘎吱”一声被推开,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老胡头板着的脸,不是一般的严肃。
南宛白面上没有表情,身子不争气地抖了抖。
“才开学几天,你们就给我整出事来,还下上战书了,把学校当什么,菜市场?今天干一架,明天气不顺把屋顶掀了呗?全校给你们当见证人!”
老胡头显然气得不轻,就差拍桌子了,他接手这个班级才一个学期。
正是年轻气盛的阶段,有点小摩擦很正常,一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谁能想到这次居然跟校园//霸//凌扯上,那就不得不重视了。
人家男生女生在一起是青春萌动早恋发芽,这俩到好,争着当校霸呢。
气归气,老胡头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番,确定没伤后,松了口气,问道:“说吧,怎么回事?”
南宛白本能地斜睨了眼身侧的解西池。
“砰。”老胡头一拍桌子,音量拔高了些,“你看他干什么?来之前没商量好啊,用不用再给你们点时间串供?”
南宛白收回视线,低着脑袋,干巴巴道:“……不用。”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
直到懒散的少年音响起,“老师,我们也是受害者。”
南宛白抿了抿嘴,在心里对解西池竖起拇指。正所谓一人奋起,全员参与,有些时候,往往就缺个领头的带动起来。
她想起自己在饮品店的豪言壮语,勇气回归,被打倒的小人原地复活,手指前方。
冲呀!
南宛白冲了。
“老师,我们是清白的。”
老胡头:“???”
解西池:“……”
第13章 第13章
“不好玩,怎么办?”
沉默是晌午的办公室。
柠檬不加糖 第15节
临近上课,不少学生都往教室赶,时不时有人投来目光。
校花和校草挺出名,加上帖子发酵,让人不注意到都难。帅哥美女站在一起总是养眼的,只不过他们两个因为传言没半点火花,全是火//药。
貌似更带劲儿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校花校草被老胡叫办公室去了。”
“真打起来了?”
“那不都开玩笑闹着玩的吗?”
南宛白听着熟悉又陌生的话语,即使早就知道会是什么情况,神色依然染上一层薄怒。
随便说说。
开个玩笑,就可以定义他人。
小团体不一致对外统一口径,就是不合群,每个人都积极的融入话题,好像这样就是好朋友了,不会被排除在外。
进门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解西池停下脚步,发出疑问,“不说了?”
说得比较欢快的一个男生,嬉皮笑脸道:“池哥回来了,大家说着玩呢。”
“不好玩,怎么办?”
解西池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声线平静,听不出喜怒,只少了平时的颓懒散漫。
男生僵停住,似没料想到对方会这么说,一时间说不出来话。
跟着走进来的南宛白眼睫轻颤了下。
怎么就忘了,妲己还是个反派来着,听到不好的言论,那必然是要拖出去斩了的。
男生们解决事情的方式大多简单粗暴,可就像其他人说的那样。
解西池性格随和,没对谁冷过脸,发脾气几乎没有过,南宛白就没见过他暴怒失态的样子。
甚至觉得解西池脾气好到离谱了。
前不久,她怒骂的时候,这人都还能笑出来。
这样的人,会打架吗?
第14章 第14章
今天开始做不良!
教室里异常安静,一群人似忘了呼吸,目光不断交错。
没人敢开口。
南宛白站在解西池后面,大半个身子都匿在阴影里,不用特意去看,视线里皆是少年的身影。
比起其他人不敢触霉头,一副退避三舍的模样。
这次她看起来倒是从容许多。
柠檬不加糖 第16节
恍惚间,解西池脑海里浮现出年岁尚小的女孩身影。她蜷缩在房间的角落,眼眸空洞无神,特别轻的说了一句。
“不能打架……”
在那本应在家人呵护宠爱下,肆意绽放活力的年纪。
女孩却被困在红砖与水泥砌成的房子里,隔着透明的玻璃,仿佛与世隔绝般生活在另一个世界。
大人们听不到她内心的哭泣,也注意不到她越发少言寡语。
只当,这孩子安静内向。
是个听话的。
或许在家长眼中,不打架不惹事,不被老师找家长,就是好孩子。
下午的课基本上都在梦游中度过。
上午没睡成的觉,这会儿全补上了,解西池睡得天昏地暗,直到放学铃声响起,才慢悠悠直起身,脑袋有点发沉,靠着椅子缓神。
边上几个男生讨论着什么,叽叽喳喳个不停。
突然有人惊道:“诶,那是不是上次和池哥表白的。”
“在池哥风评被害的情况下,妹子还敢过来,这绝对是真爱啊!”
“只可惜,咱们校草无心风月……”
“砰”的一声,解西池面无表情踹在韩永屁股底下的椅子上。
这一脚力道不小,差点把人从椅子上掀下去。
韩永不服,“又不是只有我说,干嘛只踹我?”
解西池抓了抓睡乱的头发,嗓音还带着浓郁的低哑和躁意,“你离得近。”
韩永无语,“我认栽好吧。”
他们口中的妹子,是隔壁班的女生,眼下正站在门口往里望。
她穿着改良过的校服,腰和腿的地方都收了一些,不那么宽松,视觉上来看,还能凸显出身材比例。学校挺多女生都这么改衣服,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老师也就不管。
女生左右看了看,从后门溜进来,走到解西池边上,大着胆子道:
“解同学,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解西池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嗯,谢谢。”
女生默了几秒,开口道:“你不被那些乱说的话影响就好。”
说完,她也不在意解西池是什么反应,顺着后门小跑出去,似乎只是来给他加油鼓气的。
有男生阴阳怪气捏着嗓子学说话,“解同学,我相信你……”
解西池侧目,语气散漫却又好像压着威胁,淡道:“管不住嘴?”
说话的人一噎,没吭声。
韩永不解地看向解西池,“吃枪//药了?这么冲。”
柠檬不加糖 第17节
随之年龄的增长,被刨开的口子并未愈合,而是更加真实的发现,那些秘密,是真的。
那些人,说的可能是对的。
然后,厌恶自我。
社恐恐惧的不是人,恐惧的是自己,怕自己紧张,怕自己做出奇怪的事,怕自己哪句话说错,总觉得所有人都能看见自己的缺陷。
困在牢笼的野兽,发狠也不过是虚张声势。
不想让人靠近。
那场雨到底是没下成,却也没散去,新的一天,乌云遮蔽阳光,外面看起来灰蒙蒙的。
南宛白顺手拿了把折叠伞塞进书包里,到学校时,能感受到四处投来的隐隐目光。
自己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是……
“有事吗?”南宛白抓紧校服外套兜里的布料,再次问出了那句话。
“我看女生都爱喝这个,给。”梁宇递过来一盒牛奶,嘴角上扬,看上去纯情又真诚。
南宛白扫了眼牛奶,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高冷,没接话。
其实细看下来梁宇长得不丑,就是身上痞气重,离得近了,甚至能闻到些许烟味。
他是在老师学生们之间挂了名的“坏学生”。人在年少时,总是会对这一类坏男生产生莫名的好感,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能糊上个几层滤镜。等长大后想起来,又疑惑为什么会喜欢。
或许,是因为当大哥的女人,很牛比吧。
至于有人喜欢南宛白,就更不是稀奇的事了,没人觉得奇怪,顶多是猜测谁能受得了她。
毕竟长得漂亮的女生,被喜欢很正常。
不乏有男生对她有意思,献殷勤,只是全被南宛白冷漠处理了。
有被拒绝就放弃的,也有恼羞成怒反过来骂人的,小小的学校,就能看到各式各样的人。
南宛白不确定社会哥被拒绝会怎样。
“追你是给你脸,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种话,也听过不少。
“我不需要。”南宛白眼睑低垂,嗓音冷淡,从始至终神情都没有变化,听不出厌烦亦或者别的情绪。
只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显得她特别不近人情。
静默持续了一会儿。
拿着牛奶的手还伸在半空中,看起来有些尴尬。
南宛白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抱歉。”
生硬拒绝,是担心对方以为是腼腆不好意思,产生“你再多追一阵子”的错觉,抱歉,算是尊重这份喜欢。
奈何南宛白很少对谁真情实意的笑,加上各种乱七八糟的流言。
几乎坐实了她孤傲的人设。
柠檬不加糖 第18节
有个小人在脑海里抱头乱窜,一会儿思考社会哥,一会儿纠结解西池,本就愁得不行,忽然又闯进来个人,小人欲哭无泪。
咱就是说。
这个天,非聊不可吗?
与其面对风暴,不如正视自己,南宛白豁然开朗,她最会结束话题了。
于是乎,南宛白面无表情道:“我没事。”
楚清越:“……”
可是她刚才看起来,像是要把书吃了。
楚清越收回视线,没再多问。
南宛白将书立起来,两只手分别抓着两侧,挡住自己,而后低下头,将额头贴在桌面,眼睛里是一片死气。
过了一会儿,绝望的南宛白收起书,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最上面的聊天框,点击屏幕,发过去两个字。
【小白眼狼:想死】
解西池抬头看了眼斜前方的人。
【野狐狸:?】
【野狐狸:我也想】
这回轮到南宛白疑惑。
【小白眼狼:?】
解西池不易察觉地微勾了下唇角,点开拍摄功能,一手拿着手机拍,另一只手随意地捏起几张空白卷子。
发送照片。
【小白眼狼:你不是想死,是找死】
英语老师凶得很,和老胡头加在一起,又名双煞,偏偏解西池没写的作业,正是英语科目,到时候估计挨骂都是轻的。
解西池发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过去。
【野狐狸:小白救我】
不多时,几张写满了答案的图片被发了过来。
英语卷子就一点好,选择题多,扫一眼,就能刷刷刷写出一串,甚至还能有闲心转几下笔,解西池悠哉地仿佛刚才求救的不是自己一样。
一旁的韩永就看见他对着卷子拍了张照片,然后开始闷头写作业。
对不对暂且不说,反正写得挺快的。
“你这拍一下就有答案了,咋弄的?”韩永好奇地问。
解西池头也不抬,姿态闲散如常,随口道:“小白搜题。”
韩永隐约能看到他手机上密密麻麻让人头疼的英文字符,一句也看不懂,“这是什么新的搜题软件吗?”
解西池哑然失笑,没否认。
柠檬不加糖 第19节
想到这,夏芝芝被老师叫办公室的苦逼心情都被冲淡了不少,甚至有点小开心。
南宛白终于出手了!
陈博一见夏芝芝一脸轻松的模样,疑惑地看向楚清越,“她没事吧?”
楚清越表情淡漠,随口道:“不知道。”
教室里的人照常喧闹,玩的玩,去办公室的去,似乎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又有哪里不太一样。
解西池丝毫不在意校草形象,趴在桌子上补觉,胳膊底下还压着几张卷子,笔就横在旁边。
视线往他那瞄得不少,就是不知怎的,今天没男生围着,在边上的就只有韩永一个。
睡梦里的解西池突然醒过来,烦躁又低沉的“啧”了一声,从兜里掏出震动个不停的手机。
他低垂着头,眼皮耷拉着,略长的碎发坠在额前,看上去有点不太爽。
微信消息不断弹出。
【小白眼狼:十万火急,救命救命!!!】
【小白眼狼:啊啊啊啊我要疯了!】
【小白眼狼:你怎么不回我,现在正是你报救命之恩的时候】
现实社恐不代表网络也是,只要面对的是文字和表情包,不打电话和视频,南宛白就还挺活跃的。
看这精气神,能连发几条消息,估计不是啥性命攸关的大事。
解西池眼神一缓,漫不经心回着消息。
【犬科:尾巴被人踩了?】
那边立马进入“正在输入中”。
解西池本以为她要开始嘴炮输出,至少逞强一下,结果回了一句:
【小白眼狼:你说是就是吧】
【犬科:?】
接着又是一条。
【小白眼狼:不止踩,马上就被捕兽夹夹断腿了!】
说得还挺严重。
后面又发了几个惊恐表情包,猫猫张着嘴,被p了个面条泪,红字加粗字体写着“啊!”
解西池往椅子上一靠,无声笑了。
【犬科:恩人,谁惹你了?】
南宛白直接无视他故意调侃自己的称呼,噼里啪啦打了一堆过去。
【小白眼狼:一节课,整整一节课,我同桌总是看我,吓得我笔都掉了八回,下课我就出去用手机照了下脸,还以为脸上有东西,也没有啊】
【小白眼狼:你说他看我是为什么?】
柠檬不加糖 第20节
南宛白单手托腮,神游天外,脑袋里被无数不知名的东西塞满。
“南宛白,你不去食堂吗?他们都去抢位置了。”夏芝芝转过身,疑惑地问道。
南宛白面无表情摇了摇头。
现在的食堂,堪比战场,去早了人山人海,去晚了饭菜全无。
她只想摆烂。
夏芝芝眨眨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道:“从容!这就是大神风范。”
南宛白:“……?”
少女,你究竟给我加的什么滤镜?
“楚清越,你也不抢食堂吗?”夏芝芝又问坐南宛白边上的楚清越。
楚清越在改卷子上的错题,看起来挺认真的,头也不抬,随口道:“不了。”
“那我也不去了。”夏芝芝可怜巴巴用手摸下肚子,也不知怎么得出这个结论。
她侧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扒着椅子靠背上方的横栏,仿佛松鼠觅食,左看看右看看。
班上空得没剩几个人,冷冷清清的。
解西池没骨头似的靠着椅背,一身慵懒散漫的劲儿,耷拉着眉眼,没什么精神。
他习惯性点开聊天窗,百无聊赖地发了句话过去。
【犬科:恩人,在干嘛?】
斜前方的少女低下头,细软的发丝跟着动。
【小白眼狼:人已经在火化了】
解西池哑然失笑。
他从书桌里掏出来两盒夹心饼干,走过去随意地放在南宛白桌上。
夏芝芝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南宛白呼吸一顿。
“没下毒。”解西池收回手的时候说,“可以吃。”
南宛白一时间有点懵。
两盒饼干静静地躺在桌子上,没人敢动。
主要是解西池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人毫无防备。
夏芝芝干巴巴道:“你这是,给谁的啊?”
解西池垂眸,瞧着女孩藏在桌下紧攥的手指,心底轻叹了下,感觉任重道远。
南宛白表情空白几秒,微微咬牙。
好像有个小人对着自己拳打脚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柠檬不加糖 第21节
南宛白很少有这种和女生相处的时候,她偏过头看解西池,抿了抿嘴,没说话。
解西池了然,唇角稍扬,鼓励地抬抬下巴。
说实话,南宛白有时候挺佩服他的,就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这人都能和平常一样,坦然处之。
解西池一直是那个解西池,从未变过。
周围人的想法影响不到他,他该怎么和南宛白相处,就怎么处,好似永远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雨很大,教室沉闷,却有股说不上来的情绪在悄然蔓延。
断了的弦,在雨中跌跌撞撞寻找着方向,仿佛能过穿过这场暴雨,回到十年前。
那日——
落日余晖将人的影子拉得特别长,人影晃动,途径之时,还会响起嬉笑打闹的声响。
红色的砖石堆积成的墙并不隔音,却能挡住外出的脚步。
阴沉阴郁这样的标签,用来形容南宛白,似乎也没有错。
七岁的她,瘦瘦小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全是防备,蜷缩在房间的角落,窗帘旁边。
直到窗户被人敲响。
平房的窗户不高,小孩子都能够到,有个男孩双手扒在窗沿上,探个脑袋好奇地往里面看。
当看到人时,他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和她打招呼。
“你好,我是刚搬过来的,叫解西池,以后一起玩呀。”
这块儿小孩子挺多,大人们夏天时也会在外面摆上桌子打打扑克,一来二去的,大人玩大人的,小孩玩小孩的,倒不用怎么操心去带孩子,他们自己就能玩的很好。
平房靠山,有时候一群小孩还会去抓蚂蚱,山下有条火车轨道,边上奇形异状的石头多,他们经常去那里捡石头。
南宛白没捡过,这些都是她听到的。
小时候的孩子还不懂男女之别,却已然一副小大人模样,说着什么,“男生和男生玩,女生和女生玩,才不和女生玩。”这样的话。
好巧不巧的,附近男孩子多,南宛白一个女孩子,在里面格格不入。
她不是主动的性子,话也少,自然就没人和她玩。
南宛白走到窗边,面无表情地摇摇头,声音带着稚嫩的软音,“他们都说,男孩子不能跟女孩子玩。”
所以,即使孤零零的,也无所谓。
早就习惯了。
解西池似懂非懂地点头,“这样子啊。”
他走了。
再见面时,是他和一帮男孩子从门口经过,短短时间,他已然和其他孩子打成一片,有说有笑的。
声音穿透墙壁,落在耳中,年幼的孩子还不懂孤独是什么,却先体会到了孤独的感觉。
后来,解西池他们几个不知道害怕的,抓了条蛇,让大人们一顿训。
柠檬不加糖 第22节
因着雨天,乘客多,加上路上堵,今天的公交车出奇的慢。
白光闪过,犹如利刃,似要劈开天空般,毫不留情的肆虐着。
“轰隆——”
南宛白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伞柄,维持了许久撑伞的动作,手腕和手指酸疼的发麻。
老天都在和她作对,风刮得厉害,能听见脆弱的伞面发出“呼呼呼”的声响。
南宛白只希望这伞能坚强点,别被吹得翻过去。
不然她能尴尬地去钻下水道。
似乎是为了验证她能不能钻,伞面抖得越来越厉害,带着不可抗力,感觉像是要连着南宛白一起掀过去。
好吧,钻是不可能钻的,但伞还是要翻回来的。
南宛白面无表情地和伞较劲,好不容易弄好,又被吹翻过去,如此反复。
好在伞翻过去的不只她一个,大家都在忙碌着,无暇顾及别人,才不至于太过尴尬。
风夹着雨刮在身上,说不出来是冷多还是疼多,亦或者都有,让人异常烦躁。
南宛白有摔伞的冲动。
理智告诉她,最好不要。
就在这时,伞面忽然一沉,有重力压下来,南宛白的手跟着那股力道,微不可察地往下低了低。
她脑袋还很空,下意识抬头望过去。
乌沉混沌的光线里,少年站在连绵的雨幕中,仿佛和雨融为了一体,全身都浸着水意,生出几分朦胧感来。
南宛白一怔,抬手将他拽进伞下。
“你没带伞?”
雨声太大,盖过了她的声音。
解西池大概能猜出她问的什么,弯腰凑到她耳边,道:“我的伞飞了,看你的还在,就过来蹭个伞。”
南宛白哑然,不知道该先佩服他的好心态,还是他有个好身体,淋这么大的雨,还有心情在这开玩笑。
她注意到解西池的手还按在伞上,“不冷吗?手拿下来。”
解西池个子很高,这会儿是南宛白在撑伞,伞面又被他压着,高度更适合女生。他站在伞下,躬身的幅度有些大,几乎有一半身子露在外面。
他说:“我手一松,你的伞可就也没了。”
南宛白安静了几秒,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带着一点颤,“你又骗我。”
少年身影如削,稳稳地压着伞,让它可以继续发挥作用,遮风挡雨。他手被雨水泡得冷白的渗人,指骨分明,手背皮肤下隐约透出青筋的淡色。
看着就冷。
他眼眸本就黑,现在更是沉沉的不见底,抹掉了平时的懒散,多了些其他看不懂的情绪。
南宛白仰着头,手指扣紧手心的伞。
柠檬不加糖 第23节
“陆存啊,好好干,我看好你!”
乐淮离开的那一天,陆存阴沉着脸一脚踢翻了名为工作的饭碗,终于装不下去了。
陆存:md我累死累活讨好她,她怎么还不喜欢我!
乐淮:今天让小陆帮我买点什么饭呢?
#我想泡你,结果你给我泡了碗面?
#二话不说,踢翻饭碗!
天然软妹x阴郁丧痞
第21章 第21章
“你是要搬家吗?”
冷风裹着雨水毫不留情地打在人身上, 像是要将人击垮般。
“论坛里说的都是真的,校花追不得。”
“我们去找她,她直接一句‘我没话和你们说’, 要我说,高一有几个小学妹也挺可爱的,这个就算了吧。”
梁宇看着说话的男生,眉头紧皱, 声音明显不悦,“谁让你们去找她了?”
“啊就,聊聊……就聊聊,没别的意思……”男生有些不知所措。
梁宇正要说话,视线中忽然出现熟悉的身影。
少女总是有这样的魔力, 能够让人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不仅仅是长相, 她和人说话时,会平等地漠视所有人,明明有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却空得什么都装不下。
也正因如此,她看起来不会给任何人留有余地。
好像没什么欲望, 没什么追求,恨不得被世界遗忘,偏偏又格外扎眼, 各种矛盾纠缠在一起, 足以令少年心动。
梁宇看到她的伞被风吹翻过去了。
女生阴沉着脸不停修伞,似乎有点困扰, 那一刻倒是像个普通女孩子一样, 会无助, 会烦躁。
梁宇下意识朝那边走过去,某一瞬间,脚步忽地停住。
有个人先过去了,他没拿伞,也没穿雨衣,校服被雨淋湿半贴在身上,称得上一句狼狈。
男生都希望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展露帅气的一面。
比如,看到落魄的女生,走过去为其撑伞,无论在剧中亦或者现实,都是能够博得好感的画面。
那个少年不是这么想的。
他自己淋着雨,却为她扶伞。
身形颀长挺拔的少年躬身和女孩说着话,距离远,加上雨大,根本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只看见女孩的手紧紧抓着他。
梁宇不敢再往那边靠近一步,那点因为遇见而产生的雀跃,由甜转为酸。
仿佛有一根线,死死缠在心脏处勒紧,线的另一头,却是断掉的,怎么都寻不到方向。
车上人多,人挤着人,南宛白只能和解西池往后车门的位置靠,方便之后下车。
柠檬不加糖 第24节
最后,解西池推车,南宛白走路。
超市门口人多,进来以后才发现真正买东西的人没几个,这让社恐轻松自在不少。
南宛白一抬眼就能看到解西池。
少年下颚线条利落分明,鼻梁高挺,眼尾微挑,发梢不断往下滴着水,许是刘海贴在额上不舒服,被他往后捋了捋,散漫又张扬。
发量挺足,说好的狐狸会有掉毛期呢?
解西池推着车走过了好几个货架,也没见南宛白拿东西,一低头就看见她眼神复杂地盯着自己头发看。
“你要买什么?”他问。
南宛白轻“啊”了一声,随口道:“买你喜欢的就行。”
解西池:“……?”
南宛白想法很简单,她不会招待人,平时出门买个奶茶,都是扫码点单找个犄角旮旯,至于朋友一起去什么ktv,在家开party,从来没有过。
聚会?她就没参加过。
反倒是解西池特别爱玩,到哪都是一帮人,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
所以,让他自己选,最合适不过了。
南宛白想了想,补充道:“这家超市东西全,基本都能买到。”
解西池:“……”
他大概懂她的意思了。
超市里隔音不错,放着舒缓的音乐,听不见雨声。
解西池恍惚间想起许多年前的事。
女孩站在超市门口,板着小脸不停张望,就是不肯进去,像是在等着什么。
“你要买东西吗?”他问。
女孩摇摇头,又点点头,手里攥着五毛钱纸币,那时候多是这种纸币,不全是硬币,五毛钱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女孩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用手拉住他衣角,“解西池,我应该买什么?”
解西池以为她是在纠结,便说:“买最喜欢的那个吧,夏天的话,我喜欢吃雪糕。”
女孩却低下头,轻声道:“我没有喜欢的东西。”
在那面红砖墙后,不接触人,不与同龄人玩闹,不去了解这个世界的她,好像连喜欢的天性,都丧失了。
男孩回想到自己散落一地的拼图,莫名的酸涩感霎时蔓延开来,堵在胸口处,压在心上。
从那刻开始,或者是更早之前,他们成为了彼此唯一有所联系的人。
不可或缺,无可替代。
解西池从回忆里抽离,一手推车,一手从架上拿东西往里面放。
毛巾,牙刷,漱口杯……
柠檬不加糖 第25节
解西池:“……”
哪个二百五说的?
南宛白没听到回话,以为他是没看过,善解人意道:“我之前看过,剧情反转很精彩,你要是没看过,我可以从第一部 陪你看。”
说着,她想起来什么,眼尾垂着有点失落,“就是老爷子死了以后,越来越无聊了。”
解西池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从南宛白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几分期待。
想了想,他问:“小白,你很喜欢红色吗?”
南宛白被这没头没尾的一问砸懵了,不解地看他,“不喜欢,怎么突然问这个?”
“红油火锅,香辣蘸料,血腥电影。”解西池扯扯嘴角,偏过头问:“你是怕我吃太多,抢你食?”
南宛白无话可说,默默放下手机,夹了根菠菜小口咬着,用眼睛偷瞄解西池。
好吧,吃饭时看这种电影,确实挺“下饭”的。
解西池瞧着她闷头干饭,笑了声,“还挺护食。”
南宛白:“……”
这人说话怎么就能这么欠揍呢?
“这位同学,你要不要看看这是哪,劝你想好了再说话。”南宛白阴恻恻地开口。
解西池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不仅护食,还威胁同学,有胆量!”
“……”
安静了会儿。
解西池淡声道:“吃完再看。”
南宛白筷子一顿,闷闷地“嗯”了一声,眼睛却仿若盛着碎光,给解西池夹了满满一筷子肉。
“多吃点,长身体呢。”
外面雨小了些,没再打雷,火锅咕嘟嘟冒着泡泡和热气,不多时便见了底。
反正招待客人都能让客人自己逛超市选零食,也不差洗碗了。
解西池负责洗碗刷锅,南宛白收拾剩余的丸子菜肉,倒是谁都没闲着。
客厅里沙发对面正对着个电视,但没扯线联网,用不了,据南宛白说,她平常都用手机,就单独办了wifi,电视闲置不用。
没办法,俩人只能窝在沙发上,用手机支架看电影。
手机屏幕小,想要看清,就得挨着坐,隔着薄薄的衣服布料,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鼻息间是清新的沐浴露香味。
小姑娘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眼睛有点红,怀里抱个毛绒玩偶。
“其实我一直觉得能想到‘锯掉腿’,这本身就不正常。”
解西池没骨头一样懒靠着沙发,眼皮耷拉着,听到这话,笑了下,“嗯,确实是。”
语气听着兴致不太高昂,反而有点在哄她的意思。
柠檬不加糖 第26节
南宛白眨眨眼,没说话。
解西池继续道:“你是真的想我死。”
南宛白:“……”
昨天她吃饱喝足又看了电影和人分享心得,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现在想想,应该是解西池把她送回房间的。
他大概是不好意思随便翻女生房间,只好拿她的玩偶和抱枕勉强苟活,撑过了一晚。
昼夜温差本就大,又下着雨,可想而知有多冷,衣服被洗了,即使洗衣机有甩干功能,多少也会有点潮,不能穿。
南宛白很快理清思路,垂眼望着解西池。
解西池同学,苦了你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和额头,体温正常,倒是没发热,“我给你拿点感冒药,一会吃完早饭把药吃了,预防一下。”
小姑娘手有些凉,只轻触了一下,随即分离,带着点无法言说的感觉,让那股子火怎么都发不出来,更多的是无奈。
解西池抬手,拽住南宛白要收回的手,用脸在她掌心处轻贴着,闷声道:
“我怎么觉得有点热?”
少年头发睡得乱,脑袋半垂着,眼眸无神,看上去莫名柔软几分,动作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和性感。
南宛白仔细感受了一下温度,“应该是我手凉你才感觉自己热。”
解西池勉为其难接受这个说法了,起身去洗漱,再出来时,身上已经换好了校服。
“你昨天怎么不叫醒我?”南宛白问。
解西池接过她手里的药往兜里一揣,嗓音低沉,有明显的鼻音,“叫了,你没醒。”
“那你多叫几次,遭这罪,多难受……”南宛白越说声音越低,只觉自己罪孽深重,捡人回来让人家睡沙发不说,还冻了一宿。
这要是冻出个好歹,她就是千古罪人。
见小姑娘耷拉着脑袋,自责地丧着表情,解西池唇角勾了下,眸子一垂,随意道:“给老大守夜,多正常点事。”
“那也不能将就啊。”南宛白欲言又止。
一只手忽然搭在她头上,按着小姑娘的脑袋揉了揉,紧跟着响起低沉微哑的声音,“谁说是将就了?”
“……”
少年的声音原本就很好听,发哑时,像是一个立在耳边的低音炮,让人心跳蓦地失速了一拍。
仿佛一脚踩空,跌进某个设好的陷阱,再也爬不上来。
沉默片刻。
“早饭吃什么?”解西池恢复平时的散漫颓懒,随口问道。
“楼下有家早餐店,有包子豆浆什么的,我请,你多吃点,别客气。”南宛白大方道。
解西池挑挑眉,笑了,“行。”
下楼就有早餐店,离公交车站点也近,不远处就是昨晚去的超市,早上多是学生来吃饭,还有赶时间上班的打工人。
柠檬不加糖 第27节
和以前一样的是,除了夏芝芝,女生里依旧没人愿意和南宛白亲近。
男生则正好相反,在他们眼里,越是牛比的人物越想凑过去沾点光,不过,也有个例外。
韩永微不可察地扫了眼匆忙从后门溜走的男生。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解西池望着两个女孩子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嘴角微扬,低声道:“她心情不错。”
韩永一愣,“哥你说谁?”
“校花啊。”解西池随口道。
韩永:“……”
他默默回忆了一下南宛白刚才的表情,在那张堪称神颜的脸上,只能看到“冷漠”两个字,真不知道解西池从哪里看出来校花心情不错的。
韩永想说什么,一抬头就看见解西池拿着篮球大步流星走了,没有要等人的意思,连忙追过去。
路上遇到楚清越,韩永顺嘴叫了他一声,“走啊,一起。”
楚清越没表情地摇摇头,“不了。”
说完,没有多余的废话,径直走了。
韩永“嗬”了一声,没忍住用胳膊碰了下解西池,“池哥你觉不觉得这话听着这么耳熟呢?”
“嗯?”
韩永一拍脑门,“校花,她口头禅就是不了,不用,不去,那高冷范简直如出一辙,学校论坛上有不少讨论楚清越的,说他又拽又酷,那小子人气还挺高。”
一声懒散敷衍的笑响起,明显没太在意。
韩永不信邪,继续道:“真的很像啊,而且他们两个还是同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天下乌鸦一般黑。”
说着说着,他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俩冰山撞上,很有看头诶!你说他俩平时能聊啥?”
解西池没理他,随他自言自语了一会儿,也就闭嘴了。
今天的室外热闹非凡,都快要人满为患了,全跑出来晒太阳,有男有女,享受着久违的阳光。
解西池似不经意抬眼看了眼食堂的方向,即使混在人群中,少女依然非常显眼。
冷淡疏离的气质,一度让人认为,她不会和人有所交集。
没人知道,聊天窗口里的消息,多到翻不到头。
就像是无意间发现了宝藏,想要和人炫耀宝藏的价值,又怕被有心人觊觎,不断纠结矛盾,自讨苦吃。
贪心的狐狸,怎会拱手让人。
食堂和球场是两个方向,要去外面的话,需要经过球场,路上人挺多,一般都是结伴同行商量去吃什么,亦或者一会儿去哪玩。
有个女生挽着好友胳膊,小声道:“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不跟我们玩,偏偏跑去热脸贴冷屁股,你看南宛白拿她当回事吗?”
“上赶子不是买卖,人家乐意巴结,管她呢。”另外一个女生讥笑道。
“我怎么听说南宛白家里——”
柠檬不加糖 第28节
“小白,我感冒好像严重了,说是多喝热水比较好……”
“我去接。”
“小白,我早上根本起不来,吃不上饭……”
“我去买。”
于是乎,怀揣着将人冻感冒的愧疚,南宛白那几天任劳任怨,接水像做贼,要趁没人的时候去,然后在没人的时候回来,早餐也差不多。
别问为什么有人不行。
让人看到,她一个话题人物给人接水买饭,她不要面子的吗?万一又扯出来些奇奇怪怪的传言,高中几年算是别想安生了。
南宛白清盘时,夏芝芝还在扒饭,由于提前说了有事,就没等她,直接撤退。
午休时间的教学楼格外安静,走廊上零星能看到几个人影,并没有熟悉的面孔。
教室里空无一人。
南宛白熟练地走到解西池的座位,弯下腰在书桌里找水杯。
他桌子里除了课本以外,一大堆东西,什么打手游的游戏辅助器,弹力球,扑克,一捏就会响的小黄鸭,悠悠球……
后排男生的桌子,还真是堪比百宝箱。
水杯体积大,很好找,南宛白把水杯拿出来摆在桌上,余光注意到那只小黄鸭。
手痒。
这谁能忍住不捏一下?
“吱——”
心满意足的小白同学准备拿上水杯去水房接水,一抬眼就看到教室后门那站了个人,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眼神有些复杂。
南宛白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首先,解西池的座位是最后一排,其次,教室里很空,座位正对着门,一览无余。
得出结论,不出意外应该要出意外了。
四目相对气氛诡异。
对方视线挪动,看向了南宛白抓紧的水杯,“你在干什么?”
南宛白:“……”
要不你当我死了吧。
楚清越本来是回来取东西的,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自己的同桌翻别人的书桌。
之后,她居然捏别人的小鸭子。
虽然平时这位沉默寡言的同桌,行为就有很多古怪之处,但现在,貌似更怪了。
捏完鸭子,又拿人水杯。
柠檬不加糖 第29节
第26章 第26章
“没有伤,怎么让人信服?”
林中幽静, 少有人来,风裹着热意吹过,头顶树叶簌簌作响。
南宛白半死不活地瘫坐在休息的长椅上, 这边没什么人,倒也不会感觉不自在,还能晒日光浴。
不得不说,解西池是懂享受的。
他拧开刚买的矿泉水递给南宛白, 也不觉得来这种偏僻的地方无聊,又给自己拧开一瓶水,仰头喝了几口。
南宛白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淡淡道:“不是给你带水了吗?”
解西池没骨头般靠着椅背,懒懒地垂着眼眸, 听到这话,笑了下, “能不能喝你心里没点数?”
也是。
她千里迢迢去教学楼拿水杯接的开水,刚烧开的,能看见热气的那种。
想到这,南宛白忍不住叹气,“要不是给你带水, 我至于被人看见那丢脸的一幕吗?”
解西池没有要背锅的意思,“食堂就有卖水的,你为了整我, 特意绕一大圈去教学楼。”
说着, 他顿了顿揶揄笑道:“自讨苦吃。”
南宛白眨巴了下眼,手一拍长椅, 气势昂扬, “明明是你先折腾我。”
解西池偏过头看她。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落, 将她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润泽,皮肤如白瓷般细腻,不需要化妆品的堆砌,依旧挑不出毛病。
这是解西池从未见过的美好。
长椅总共就那么大,两个人坐在上面不可避免靠得有点近,感知里,无限放大对方的一举一动。
就在南宛白被看得发毛时,解西池似口抠裙号搜索:五2四90吧192,嫁入我们每天有看不完的漫画小说哦随口道:“可你还是来了。”
即使知道,他在使用卑劣的伎俩,她还是来了。
至于目的。
是有的,大抵是不满足于在校只有文字交流,想在其他事情上,也能够有所联系,维持之前说的“公平”。
南宛白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子捏得哗啦哗啦响。
能看到树叶的影子被风吹的轻微晃动,和身边人略显专注的目光,她非常怂地低下脑袋,理不直气也壮。
“反正都怪你。”
解西池挑挑眉没说话,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静静地看她。
南宛白说得挺没底气,声音越来越小,“你以前就总耍我,还不许人报复了?”
小狼崽毕竟没长大,玩不过狡猾的狐狸,经常被哄骗的团团转。
解西池轻叹了声,“好,怪我。”
南宛白一愣,狐疑地看向他。
柠檬不加糖 第30节
“对了,楚清越,你转学过来的,没成绩,估计要分到倒数的考场。”夏芝芝看向楚清越,提醒道。
楚清越对夏芝芝印象不错,是个爱说爱笑自来熟的女生,偶尔能够聊上几句。
他点点头,顺着话问:“那你呢?”
闻言,夏芝芝脸一垮,“不上又不下,还有点偏科。”
楚清越:“……”
夏芝芝早就习惯和不爱说话的人聊天了,自然地开启新话题,“你成绩好吗?”
楚清越答:“还好。”
夏芝芝:“那下次你的作业能借我抄吗?”
楚清越默了两秒,“可以。”
夏芝芝双手抱拳,“好大哥!”
楚清越:“……”
南宛白手一抖,在纸上画出一道黑线,突然感觉自己不是在上学,而是混江湖。
是她这个“老大”拿不动笔了,还是夏芝芝要跳槽了。
南宛白面无表情拿出手机,点开某人的聊天框。
【小白眼狼:我前桌】
【犬科:?】
【小白眼狼:她好像不需要我了(哭.jpg)】
作者有话说:
表面:高冷如斯,爱搭不理,生人勿扰。
内心:是我作业写的不好吗?怎么就要抄别人的了呜呜呜呜。
第27章 第27章
“你是没钱了吗?”
“考完试要不要出去玩?”
解西池单手托腮, 另一只手无聊地转着笔,转两下就会在纸上写出一些解题步骤,就好像转笔是什么思考答案的必经之路一样。
他的字有特意练过, 字体略斜,笔锋凌厉,一眼看过去跟印刷出来似的。
“不要。”南宛白丝毫不为所动。
解西池把视线从卷子上移开。
少女写得很专注,眼睫又长又密, 在眼下打出淡淡的阴翳,注意力并未放在他说的话上,一直在做题,恨不得一笔写完所有过程。
她写解的时候,竖会拉得特别长, 有种不拘一格的飘逸感。
临近考试,解西池闲暇时就会拎着卷子和习题册往南宛白这跑, 一起做作业,或者划划重点。
柠檬不加糖 第31节
不是人的南宛白:“……”
不敢说话。
夏芝芝看起来挺颓废,“我妈说了,我数学这次要是能考一百往上,要啥有啥,现在好了,估计我只能拥有西北风了。”
松鼠委屈巴巴,像是刚找到粮食,就被人没收了。
楚清越不易察觉地勾了下唇角,“下次努力。”
“我感觉我下次也悬,那个填空题……”
两人如火如荼的聊起题来,虽然多是夏芝芝自己在说,但气氛还算融洽。
南宛白无聊地垂着脑袋,不知道怎么加入话题,也不擅长多人聊天。
两个人说话还好,只和对方说就行,再多一个,就会减弱存在感,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可有可无。
偏偏南宛白清楚的知晓,聊天的人没有故意忽视她,只是她加入不进去罢了。
这是她的问题。
她从小就没什么特别在意的东西,别的女孩子用娃娃过家家,她在家练习写字和算数。
玩游戏并不会让南宛白多开心,考高分也是如此,大概是因为同学总是会很高兴的说,“我爸妈答应我考多少分,就给我买什么”
她考得好,不会有夸奖,考得不好,也不会挨骂。
所以一直不懂,为什么其他人会害怕考试,亦或者期待考试。
渐渐的,就变得无关紧要了。
不知道可以向谁要奖励……
解西池一抬头就能看见小狼崽缩着身子,恨不得马上逃离现场飞奔回家。
她的同桌和前桌在聊天,她一声不吭,本以为和夏芝芝相处不错,这回总该不是孤身一人了,结果效果甚微。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坐着,明明座位不是角落,却无人问津。
老胡头进教室讲了几句话,没耽误太多时间,便放人走了。
夏芝芝忽然问道:“南宛白,这次聚会你也不来吗?”
南宛白不关注群里聊了什么,也不加小群,聚会这种消息,自然不了解,但大概听说过这些人逢年过节遇到考试就会出去吃喝玩乐。
人太多,她从不参加,恐怕去了,也会扫兴,不如不去。
“你们玩,我不去。”南宛白说。
孤狼的称号名不虚传,她隐匿在人群,从教室里消失,没有人觉得意外,习以为常的继续进行聚会讨论。
南宛白双手插兜在公交站等车。
过了一会儿,边上突然多出一道身影,把光都挡住了。
南宛白面无表情仰起脸问:“你不去主持大局?”
解西池朋友多人缘好,能去的地方可太多了,说他是镇场子的存在都不为过。
柠檬不加糖 第32节
上次煮火锅时,他还切了葱段姜片提味。
记忆里琐碎的片段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伴随着的还有厌嫌的目光与话语。
“我吃葱很难受会吐,能不能……”
“你怎么那么自私?自己不吃别人还要跟着你不吃吗?”
“我不是……”
“能吃就吃,不能吃别吃,惯得你毛病。”
她只是想说,可不可以在没放葱的时候,少盛出来一些。似乎小孩子想要多说一句,在大人们眼中就变成了顶嘴。
还是不要说了。
女孩不再说自己不能吃什么,只是在吃饭时有意的避开沾有葱花的地方。
不小心夹到了,就默默挑出来放到旁边。
但这样,也不对,他们还是会生气。
“挑来挑去的,吃个饭怎么就你矫情?”
可是,不挑出来的话,该怎么办呢?
思绪混乱,等反应过来时,南宛白脱口而出,“你吃茄子吗?要不再点一盘。”
这就是她不愿意和人一起吃饭的原因吗?
除了不知道怎么与人聊天以外,甚至怕吃东西时,会被人说。
“你怎么不吃葱?多香啊,试试呗。”
“没听说吃葱会过敏啊。”
或许因为葱在饮食上是常见品,几乎做菜时都会用到,所以总是会被人说上那么几句。
一个人就什么都不用顾虑了。
静默持续了几秒,解西池突然笑出声,嗓音染上笑意,给人一种很好相处的感觉,轻道:“你这是看我请客,要宰我一顿吗?”
南宛白“啊”了声,没反应过来。
又听见他说:“可以多点几样,尝尝哪个好吃,感觉好吃的再加。”
刚好服务员过来上之前点好的串,解西池顺便把南宛白要点的东西说了一下,关于茄子的话题因此打住。
这家店东西确实好吃,酱料足,味儿也重。
走出门时,衣服都沾上了烧烤的味道,两人准备散会步消化一下再坐车回家。
每走一段距离,就能看到绿意盎然的树木,仿佛熬过了秋冬,便迎来了新生。
不知是吃饱喝足还是怎么的,南宛白心情又好起来了。
“附近有宠物店吗?我之前答应学长下次见面给它罐头来着。”
解西池知道她口中的学长是谁,“往前走好像有一家。”
柠檬不加糖 第33节
“哪有受害者跑路的。”
不知是不是环境氛围熏染的,少年的身影被暗色笼罩得有些模糊,仿佛之前的骇人戾意皆是梦中幻影,语气也松散下来。
南宛白刚要说话,警察已然到了,所有人集体派出所一日游。
这次打架情节不算太严重,加上南宛白是报警人,街上也有监控,能够证明是对方先过来找茬,基本上坐实了解西池“受害人”的身份。
男青年当街头混混不是一天两天了,进派出所也不是第一次,在问话的这段时间里,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戏如人生。
刚才仿佛能一个打十个的狠人,此时乖巧地端坐在椅子上,特别有礼貌的说:“谢谢警察叔叔,给你们添麻烦了。”
警察看着这少年,怎么看怎么感觉他“娇弱易碎”,是祖国的花骨朵,需要呵护,再看另一边,自甘堕落的社会人,没眼看。
“欺负到学生身上,你们挺行啊?”
男青年尝试辩解,“是他先动的手,我们顶多推了他几下。”
从监控上来看,他们确实推搡了解西池几下,但画面也就只能拍到这,暗巷那边没有监控。
警察又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件,心里跟明镜似的,“你们把人带到巷子里想干什么,你们自己知道!”
解西池配合地开口:“我们不认识他们,他突然把我叫过去……”
说到一半,他还抬眼看了眼那些人,快速低下头,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效果十分显著。
警察一拍桌子,“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男青年不敢置信地看向解西池,张了张嘴,“他……”
艹,他还真就不认识他们。
可一叫就淡定的跟着走,这难道不离谱吗?
这合理吗?
四个人罪名成立,罚款外加写下保证书,深刻反省检讨自己的行为,一通折腾下来,天都快黑了。
警察不放心地望向两个学生,“叫你们家长来接你们吧,下次别随便跟陌生人走,这次是没啥大事,万一他们带刀什么的,就得不偿失了。”
解西池正想说话,边上忽然响起女孩有些闷的声音。
“我没家长,自己回去可以吗?”
警察没多想,以为她是怕被家长发现早恋,回去会挨骂,“那让他家长来,或者老师来也行,总要有个大人在。”
南宛白抿了抿嘴,缄默不语,双手搁在膝上不停搅动,手指都被她抠得泛红了。
她有点委屈。
说不上来这股委屈从何而来,就是一瞬间涌上来,酸涩得让人眼眶发热。
想哭。
又觉得没什么值得哭的理由。
解西池眉头微蹙,从口袋拿出一包湿巾,拆开包装,抽出来一张,而后拉过南宛白的手,想帮她擦手。
女生手指细软,表面来看没有脏东西,就是稍稍濡湿,出了些冷汗。
柠檬不加糖 第34节
像小时候无措地攥紧卷子, 红了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落泪的那个男孩。
故作坚强的,其实是他。
路过一家药店时,南宛白停下脚步, 往回抽了抽手, 没拽动,依旧被抓得死死的。
解西池了然, 调转方向, 领着她进了药店。
小姑娘轻车熟路的买了一堆药, 心里一涩,轻声道:“下次再去宠物店,先回我那。”
解西池“嗯”了一声,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以后,南宛白仍然心有余悸,回想起自己口无遮拦说的话,脑袋一歪,想撞车窗。
但她忍住了。
那是解西池他爸,血缘上法律上名义上各种意义上的父亲。
然后她,靠着一腔热血,勇气冲昏头脑,对着解西池他爸阴阳怪气了一番。
简直不敢再看解西池他爸的表情,总感觉下一秒就会被打。
眼看着路边景色越来越远,南宛白偷瞄了眼坐在旁边的解西池。
少年全身上下带着一丝难以言述的阴郁,眼神沉冷。
这绝对是在生气……
到家后,解西池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南宛白。
小姑娘没闲着,拧开碘伏盖子,用棉签沾了少许,小心地帮他处理手上的伤口。
她轻托着他的手,能感觉到温度一点一点传递过来,男生的手要比女生的手大许多,盖在上面,能够完全遮挡住她的。
上药比以往每一次接触都直接,且漫长。
气氛一时陷入诡异的安静。
南宛白想起来什么,随口道:“衣服脱了。”
解西池一怔,定睛看她,能看见她表情十分认真的也在看他。
大概僵持了一会儿,南宛白先动了,揪着他t恤下摆,就要掀起来。
解西池眼皮狠狠一跳,连忙按住她的手,嗓音略哑,带着股不明的情绪,低道:“乱说什么呢?”
南宛白面上表情不变,没在意,“你身上也有伤吧,我买了红花油。”
说着,她另一只手从塑料袋里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一瓶红花油。
“南宛白。”
解西池很少叫她全名,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我是男的。”
不肯松手。
南宛白力气自然比不过他,但也执拗得很,两人维持着动作,谁都不服输。
她眉头紧蹙,沉声道:“别逞强。”
柠檬不加糖 第35节
隔着透明的玻璃,女孩缩着身子,试图将狼狈不堪的自己藏起来,麻木一般地小声道:“不能打架……”
再也不要打架了。
小孩子转述事情往往不太全面,有说南宛白是小狗爱咬人的,有说南宛白打架的。他们似乎并不知晓自己的行为,是在欺负人,反而觉得是很正常的事。
因为正常,所以在说话时,并未着重关注。
更多的是说“打架”。
解西池听到的版本很多,总结下来是六个字——
离南宛白远点。
他以为她是讨厌打架。
而他不想被人讨厌,便不在她面前与人打架,这个习惯,持续至今。
随着时间的流逝,童言无忌的话语,似乎只有当事人才会记得。
说话的人,不会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在他们看来,那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过些时日,也就忘了。
这个拥抱,来得太晚。
第31章 第31章
小白才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小白……”
解西池指尖微颤, 手臂虚揽着南宛白的腰,以免她从沙发上摔下去。
小姑娘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坚强,从未与人倾诉过自己的委屈, 或许是从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即便是说了,也不会有人为她出头。
所以才一直忍耐着。
南宛白用力攥紧手中的布料,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横木, 靠着这一点力量,才能够支撑下去。
她只要紧张慌乱时,手心就会出汗,习惯性抓点什么东西。
有时是写字用的笔,有时是衣服口袋里的布, 但解西池在的时候。
就是他的衣角。
“那不是你的错。”解西池眼睑低垂,掩住眼底滚烫的情绪。
南宛白把手上的汗和眼泪都蹭在他衣服上, 声音还带着压抑的哭腔,咬牙道:“那当然不是我的错。”
可如果她没做错什么,为什么一点都不开心呢?
当夜深人静时,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依旧会感觉到难以启齿的委屈, 忍不住会去想,同龄的孩子,是否在父母的相拥下安稳入睡。
或许是被枷锁束缚了太久, 当尘封的窗户被人敲响时, 总能唤醒内心深处的阴霾。
和渴望。
拜托了,有没有人能够看到她。
柠檬不加糖 第36节
南宛白:“……?”
怎么看怎么能和她刚拿到的钥匙对上。
南宛白看了看钥匙,找出解西池留下的那把,插上去转了半圈。
里面放了一瓶奶,还有一大包吸管,许是订奶公司不想一天一个吸管的放,索性一次性拿了一堆,之后每天送奶就行。
南宛白拿着那瓶奶,心情有点复杂。
小时候就有送奶这项服务,不过那时是用袋装的新鲜牛奶,不能直接喝,还需要放到锅里加热后才能喝,很多大人会给小孩子订奶。
南宛白没喝过,但也听说过。
她用手指轻轻摩擦瓶子上的纹路和塑料标签,哑然失笑。
哄小孩吗?
小白才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作为预备高三生,老师们十分重视这次考试,听说连夜批了卷子统计成绩。
教室里一片杂声,既紧张又期待。
坐前面的夏芝芝就差求神拜佛祈祷了,“老班什么时候来,让我早死早托生吧。”
南宛白看她这幅样子有点想笑,忍住了,咬着吸管喝牛奶。
“诶,解西池手怎么了?”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校草无疑是学校里最受关注的存在,光身上的标签就有好几个,“成绩好”,“长相好”,“性格好”,以及这学期新冒出来的“和校花是死对头”。
他手上的碘伏被洗掉了,露出结痂边缘泛紫的伤。
后排属韩永嗓门最大,不敢置信道:“哥,你让人打了?”
解西池瞥了他一眼,凉飕飕道:“那我应该在医院。”
韩永安心了,那就是没事,他凑过去看解西池的手,嘶了一声,“昨晚出事了?打架你说话,保证一呼百应。”
解西池低头摆弄手机,眉眼间是空白的情绪,嗓音懒散,“不用,今天就结束。”
韩永呆了两秒,没太听明白,看他这样估计是问不出来什么,转头和其他人聊起来。
直到班里人差不多到齐时,后排猝不及防响起桌椅碰撞的声音。
坐在前面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纷纷转过头去看。
“卧槽,解西池要干嘛?”夏芝芝惊道。
南宛白听到熟悉的名字,撂下手里的笔,转身看向后方的少年。
没人看清解西池怎么动的手,好像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将一个男生踹倒在地,手臂绷紧,五指如铁钳般扣死在人的脖颈处,又将人拽起来。
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池哥我……”
解西池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拳砸在他胃上,男生顿时弓起背,干呕了一下,眼看着第二下即将砸下来,众人终于回过神。
柠檬不加糖 第37节
这家伙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没在怕的,当众打架,更是嚣张。
解西池对上少女一言难尽的眼神,平静地扬了扬眉,好似只是过来散步一般。
南宛白无语。
老师,要不你骂他吧,当我不存在。
他抗骂。
“你看他干什么?他卷面分可扣不了。”老胡头“砰”的一声放下水杯,很是心累。
南宛白抓住重点,小心翼翼问:“我扣卷面分了?”
老胡头皮笑肉不笑道:“你题答得我都不忍心再扣你卷面分了。”
南宛白“啊”了一声,懂了又没太懂。
反倒是解西池微勾了下唇角,斜睨着她,压低声音提醒道:“你的字。”
南宛白悟了。
但不代表她就会说了,依旧憋着说不出来话,紧张的要死。
老胡头从抽屉里掏出来一本字帖,“啪”的拍在桌子上,“好好练练你的字,难不成你想让每个老师都拿放大镜一点一点分辨你写的什么玩意吗?”
南宛白语文其实答得很好,只不过字太乱,凡是一眼看不清的,全被打了叉,尤其是作文,密密麻麻一片,扣来扣去,最后分数堪堪及格,91分。
偏偏她不是会主动与人说话的性子,写对的题被扣分也不找老师,老胡头没办法,只能将人叫出来。
毋庸置疑的是孩子是个好孩子,也肯学。
想到这,老胡头话锋一转,“把字练好点,下次拿个年级第一回 来给我看看。”
他看过南宛白的成绩,在语文低分的情况下,总分依然窜到六百多,倘若语文分上去,是能争一争的。
典型的打一巴掌又给个甜枣。
南宛白伸手去拿那本字帖,被说得脸颊发烫,轻声道:“谢谢老师。”
老胡头:“……”
他该不会是把这孩子骂傻了吧?分扣那么多,还谢呢。
南宛白下意识抓紧字帖,又怕把字帖抓皱,连忙松了些力道,眼底似有细碎的光芒溢出。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老师期待,而不是说要继续努力。
解西池眼睑低垂,仿佛能被她的情绪感染,哑然失笑。
小姑娘欣喜极了,眼睛又黑又亮,两只小白爪藏在下面被桌子挡住,一下又一下地摸字帖,时不时用指腹去按字帖边上的角。
如果她有尾巴的话。
估计摇得欢。
这么想着,解西池笑容更深了,那双狭长的眼跟着略微弯起,像是在暗中观察猎物的狐狸。
紧接着,老胡头从桌上随手拿了本书卷起来,敲在他胳膊上。
柠檬不加糖 第38节
因为,今天的他也不开心,还要哄别人的话,真的很难受。
“你不是不想写吗?”女孩疑惑。
“啊?是。”他点头
“那就不写。”
“那我陪你玩点什么吧,我听说好多女生都在玩翻花绳,两个人就能玩,还可以打羽毛球……”
女孩摇摇头,“我要写作业,你随便玩吧。”
“随便?”
女孩从小就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总是一副都可以,无所谓的态度,绝大部分时间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她好像被无形的屏障困住,让人没办法透过这道屏障看清真实的她。
不知怎的,解西池想到了自己。
他有喜欢的东西,却要看周围人的眼色行事,以至于后来,做的事全是其他人喜欢的事。
他喜欢什么,他都快忘了。
“我想……玩拼图……”
“嗯。”
就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时候,谁都不用去勉强迎合对方的喜好,有时甚至不会说话聊天,各自忙碌着,却说不出的安逸。
偶尔解西池还会缠着她一起打打游戏。
“小白,我新买的游戏机,你陪我玩……”
他迎合过很多人,她却是第一个陪他的。
这节课老师拖堂了,下课铃声响完,老师依旧站在讲台上,随口说了一句,“咱们讲完这道题就下课。”
“一道又一道,根本讲不完。”韩永啧了声,伸个脑袋去看解西池桌上的卷子。
分数中规中矩,不是高得离谱那种,但也不是差到离谱,卷面干净整洁,写的一手好字。
韩永发现了什么,低骂了句,“我说池哥,你在这控分玩呢?”
解西池笑了下,没说话。
韩永犹豫两秒,压着声音问:“张原那……”
“嗯?”解西池抬眼。
“就是你早上把人家打了啊,上次的事不都解决了,这回又因为什么?”韩永是知道些情况的。
之前张原干缺德事,发帖子诋毁人,被解西池“教育”过后消停了,大家都快把这些事忘了,结果今天大早上来个惊喜。
就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
解西池没表情地侧过身子,后背贴着墙面,由于座位靠后又挨着窗户,这么一动,几乎能把整个教室收入眼中。
有接收到目光的人,连忙避开视线,鹌鹑似的缩着脖子。
柠檬不加糖 第39节
南宛白手上动作一僵,在某个看不见的火柴人上用力一戳。
戳死你!
安静大约持续了五秒。
南宛白后颈处的校服衣领被人勾住,往后轻拽了下, 刮蹭间,她似乎能感觉到少年的手指轻碰了下那里的皮肤。
她不受控制地抖了下,抬手捂住脖子后面, 转过身, “干嘛?没看到我忙着呢吗?”
少年自喉间溢出点笑,弯下腰, 看她手指上的白灰, 揶揄道:“帮教学楼擦灰, 是挺忙的。”
南宛白:“……”
你还不如直接拆穿我呢。
解西池又将身子压低了些,距离瞬间拉得极近,呼吸都缠绕在一起,甚至能看到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
南宛白身子不由自主地绷住。
明明没有接触到,却好像被他温热的体温和呼吸笼罩。
近处看,少年五官线条清隽冷淡,眉眼更显薄凉,实在是有违之前的形象。
南宛白是知道的,某种意义上来说,解西池其实是一个相当恶劣的人。
就比如现在。
“我检查一下擦得干不干净。”解西池说着,居然真的仔细去看那处空白的墙。
犬科生物,你当个人吧!
南宛白挺直腰背,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很有气势,脏兮兮的爪子不客气地按在他衣服上。
“干净了。”她晃了晃手,指尖上的白灰被擦掉了。
解西池略一扬眉,觉得有点好笑。
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他不在意地拍拍蹭上灰的位置,手背上的伤就那么毫不掩饰地暴//露出来,竟能从中看出来一丝委屈。
南宛白:“……”
这欺负伤患突如其来的罪恶感。
校园内某个无人的小角落,解西池垂眼看着忙碌着的南宛白,小姑娘面上没有表情,手上动作却极其认真。
浸了酒精的棉签冰冰凉凉的,擦拭伤口时,又会引起一阵灼烧般的疼。
解西池似自言自语了一句,“不是碘伏了。”
南宛白“嗯”了声,拿出几根新的棉签继续清理他的伤,淡淡道:“自作孽不可活。”
解西池轻叹了口气,“你看出来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他自认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南宛白好像总能察觉到他的意图。
柠檬不加糖 第40节
南宛白后知后觉回神,藏在兜里的手捏扯着布料,像是想要穿针引线,却怎么都找不到针眼,莫名焦虑。
解西池笑了笑,对店员道:“那一样拿一罐吧。”
“好的,我帮您装起来。”
南宛白又“啊”了声,目光转向货架,猫罐头种类繁多,什么金枪鱼三文鱼鸡肉味虾肉味,再加上不同品牌,零零碎碎有几十罐。
南宛白惊了。
她抓住解西池胳膊借力,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买太多了。”
见小姑娘有点紧张,解西池低声笑了下,也压着声音和她说话。
“那怎么办,都装上了。”
南宛白偷偷看了眼店员那边,店员手脚麻利,已经装一半了,这时候反悔说不要……
社恐做不到啊!
南宛白无奈地掏出手机,准备结账付款,就看到一只手快她一步,将手机扣在了扫码机器上。
支付成功。
解西池侧过头看她,脸上懒散的笑意更深,学着她之前晃手的动作,晃了晃手。
“报恩。”
她给他上药,他给她买猫罐头。
现在轮到,他回馈她了。
作者有话说:
猫学长:感谢大自然的馈赠,今天吃自助餐。
第35章 第35章
拿着玩吧
一袋子猫罐头, 接过来时,还能听到金属铁罐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解西池手上有伤,加上买东西是他付的款, 南宛白就没让他拎,自己去拿,好在罐头看着多,个头却小, 不是特别重。
临走时,金毛球球又过来和南宛白贴贴,不停用脑袋去拱她手里的袋子。
南宛白被球球逗得想笑,拍拍它脑袋,温柔道:“这个你不能吃, 下次你还在的话,我给你买火腿肠吃。”
球球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乖巧地抬起一只爪子和她握手。
南宛白心都要化了。
这就是镇店之宝吧?这家店没球球不行!
她眼里的喜爱之情都快要溢出来了,恋恋不舍地在球球头上揉了好几下,解西池默默在旁边看着,没去打扰。
直到南宛白和球球说再见,他顺手从旁边拿了个东西。
南宛白一直都知道, 解西池很会察言观色,做起事来挑不出半点毛病,这种体贴, 往往让人感觉舒心。
柠檬不加糖 第41节
南宛白走到解西池面前,摊开掌心,朝他要东西。
解西池下巴抬了抬,从喉间发出低低的一声,“嗯?”
小姑娘有点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你不是买了粘毛器?给我用一下呀。”
她嗓音清甜,混在微风中直直入耳,像是用爪子在某处轻挠了一下,透着几分不明显的依赖和熟稔。
好似料定了那粘毛器是给她买的一样。
白嫩的爪子要奖励般平放在解西池眼前,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她的手,蓦地出声问:“玩够了?”
“哈?”
这不显而易见的事?
南宛白狐疑地看他,少年不管坐着还是站着都很懒倦,喜欢靠着点什么,像没骨头一样。
就在这时,她掌心中多了点重量,是一个崭新的粘毛器。
不知是不是宠物店的东西都和宠物有关,还是解西池特意选的,那是个卡通的粘毛器。
外壳是只白色豆豆眼的猫,小巧可爱,滚筒的把手立起来充当猫咪的尾巴,里面的卷纸倒是和普通的粘毛器一样是撕拉的。
南宛白和猫玩得开心,不在意身上被蹭了猫毛,用粘毛器“咕噜咕噜”清理着。
弄好以后,她下意识摸了摸猫咪粘毛器的脑袋。
那是一个出于本能,完全不加思考的动作,就像之前顺手捏了解西池的小黄鸭一样。
解西池抬眸看了她一眼,视线在猫咪粘毛器上停了一秒,然后低声道:“拿着玩吧。”
本来就是给她买的。
南宛白眼睛顿时一亮,不客气地把猫咪粘毛器揣到衣服兜里,粘毛器把手长,不能完全装在兜里,露着白色的尾巴在外面。
那尾巴,随着她的走动跟着一晃一晃的。
解西池不禁莞尔,拎上猫罐头,跟在后面。
午休结束,韩永和后排几个男生从后门进来,他每次都是踩着点回来,不迟到都算好的,桌里的书开学怎么发的,就怎么放在书桌堂里。
“诶?怎么个事,哥你要跟我分家了?”
韩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桌子。
只见上面摆着他们兄弟几个共享的东西,什么扑克,游戏机,还有一大堆零食。
当事人懒懒地窝在椅子里,随意道:“占地方。”
“之前还不占呢。”韩永吊儿郎当地弯腰伸脖子去看解西池的桌子。
只见里面除了书以外,塞了满满的猫罐头。
就离谱。
“你啥时候养猫了,这玩意放地上不行吗?”韩永挠挠头不理解,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格外诚实,先是把零食给大伙儿分了分。
游戏机那些他也爱玩,就没分,开始收拾自己的桌子。
柠檬不加糖 第42节
“那练我的字吧。”
南宛白没应,缄默不语。
空气安静了几秒,气氛有些微妙的古怪。
夏芝芝好奇地看了看解西池,又看了看南宛白,“你为什么要让南宛白练字啊?”
“老师让我们辅导对方。”解西池声音有点低,只在“辅导”上稍稍加重了些。
南宛白心虚地把本子上一页翻下来,看到自己龙飞凤舞的字后,才平静下来。
貌似,提出辅导的人,还是她来着。
完全忘得一干二净。
解西池笑了声,语气轻飘飘的,“她教我题,我教她字。”
南宛白:“……”
夏芝芝一听想起来老胡头把两人叫出去的事,话题一转,“你学习不行吗?”
解西池的目光自上而下笼罩在身体僵硬的小姑娘身上,悠悠道:“还行,五百遍吧”
夏芝芝:“……”
南宛白:“……”
那张语文卷子上的填空,总共就五个吧!
为什么这人能把罚抄写说得像自己考了第一一样,他到底在骄傲个什么啊?
话末,解西池转身回到座位,找出几张卷子折返回来。
他勾了把椅子坐到南宛白旁边,没管周围各异的视线,压着声音,在她耳边笑道:“年级第一,拜托了。”
南宛白不知是被他这声年级第一叫的,还是后面那句拜托了弄得浑身不自在。
她社死的想钻到书桌堂里。
老师那是给她动力,让她努力,解西池是要她死。
南宛白面无表情在桌下朝那人笔直修长的腿踢了一脚。
忍住啊。
不然明天校园帖子上就会说,校花和校草因为卷子大打出手你死我活了,相较于这个,同学之间互帮互助讲题要更靠谱些。
南宛白深吸了口气,看了眼解西池的卷子。
只写五百遍便宜他了。
老师怎么就没罚死他呢?
只见卷子干干净净,只有选择题写了几笔,加起来恐怕都没他名字笔画多,偏偏他所有选择题,一分没扣。
南宛白:“……”
同样看到卷子的夏芝芝惊了,不知道他是真不会,还是蒙得准,干巴巴来了一句,“牛比。”
柠檬不加糖 第43节
直到那些好友验证全部过期。
至于来要微信的, 为了省事,从来没有给过。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后来越来越多人觉得她性格孤僻。
南宛白趴在桌子上,伸手去够手机,无力地滑到熟悉的聊天框。
【小白眼狼: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说多错多】
那边几乎秒回。
【犬科:?】
【小白眼狼:夏芝芝加我好友了,我不知道和她聊什么】
仔细想想,她不粉明星,也没兴趣爱好,谁谁谁出了新歌,谁谁谁接了新剧,亦或者世界杯球赛有多热血沸腾,一概不知。
南宛白就像是和这个世界脱轨了一样,对什么都不在意,偶尔用手机刷到了,也不懂。
大概知道,大家都在做这些,单纯的加入不进去。
倒也不是说排斥讨厌,就是没那么喜欢,提不起劲。
她既不勇敢,也没有拿得出手的特长。
手机再次震动,解西池的聊天框里并没有多出来消息,应当是夏芝芝发来的。
南宛白却不敢退出去看。
没由来的无力感涌上来,明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好似无限倍的放大,要将人压垮。
直到屏幕亮度渐渐变暗,蓦地又亮起来,持续的震动声响起。
这次是解西池。
他打了电话过来。
“喂?”南宛白接起电话,放到耳边,声音有点软。
“还在聊吗?”解西池似乎在外面,听筒里隐约有风的声音,还有些别的声音听不太清。
南宛白“啊”了声,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小声道:“没。”
“怎么没聊?”解西池顿了下,嗓音松松垮垮地带点哑,像是在笑。
“小白,人不是永远都有话题聊的,在我看来,聊天的基础是分享。”
“嗯。”南宛白也不知听没听懂,含糊地应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边。
那边没再说话,时间凝滞了般,她差点以为解西池挂了电话,可仔细听的话,是能听到些细微的声音的。
南宛白咬咬牙,问了个特别蠢的问题。
“分享什么呢?”
“就像现在这样。”
少年的声音低而清冽,从电话中传递过来时,和现实说话有着些许不同,唯一不变的是,哪怕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依旧认真对待。
柠檬不加糖 第44节
“没欺负人,都是误会。”韩永把仙人球放回去,弯下腰在书桌里翻翻找找,“我手机不能真丢了吧,哥你上课时看没看见?”
南宛白松了口气。
原来是来找手机的。
解西池漫不经心靠在门框上,姿态闲散,淡淡道:“你再找找。”
“在找了在找了,你等我一会儿。”韩永注意力都在找手机上,把桌子翻得直响。
南宛白抬起头看向门那边。
视线隔着不远的距离就那么直直对上,他的目光很专注,在看她。
莫名其妙牵扯出一种无法言述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韩永:我手机呢?我那么大一个手机哪去了?
解西池:你这手机可以再多找会儿。(看小白中)
第38章 第38章
三带一,稳赢!
“找到了, 吓死我了。”
韩永兴奋地拿着手机往解西池那边跑,宝贝似的看了好几遍,“哥, 走吧。”
解西池淡淡嗯了声,转身往外走。
“下次我绝对下课就把静音打开,这特么打电话都听不到响,只能沿路找……”韩永边走边吐槽。
南宛白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见他们打算离开,下意识看向门的方向。
解西池半垂着脑袋,身形颀长,人虽然懒散,但又带着股惹眼的劲儿, 蓝白的校服穿在身上少年感十足。
在那抹身影即将消失在视野中时,他忽然侧了下头。
视线再次交汇, 只有短短一瞬。
南宛白目光一闪,垂在身侧的手松了松,蓦地又攥紧,拇指的指甲用力在食指指腹处压出一个月牙形状的痕迹。
教室恢复了安静,视线所及之处空荡荡的。
高中的同学都不知道她和解西池的关系, 包括他平时玩得好的朋友。这本来是她想要的结果,可在某一个瞬间,却莫名滋生出名为“后悔”的情绪。
之前自己装不认识解西池的时候。
他是什么心情呢?
南宛白发现自己最近变得有点奇怪, 总是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至于原因,她大概能够想到。
从水房之后, 她和解西池的交集越来越多, 就像是在一个空白的本子上, 填上更多的内容,每一个事件的发生,都有“解西池”三个字。
从小就是这样,只有在解西池出现时,停止的齿轮,才会继续运转。
能回想起来的事,除了灰暗的房间,还有喜欢赖在她房间打游戏的解西池。
柠檬不加糖 第45节
小姑娘紧张时就爱搞些小动作,主要看手边有什么东西。
她在前面画了一节课圆圈、涂色、棋盘、火柴人……
解西池在后面就那么看了一节课。
当天晚上,沉寂了许久的学习小组群,重出江湖。正所谓计划永远是计划,说再多没实际行动,还是不行。
【夏芝芝:熬着熬着又要考试了(叹气.jpg)】
【南宛白:(加油.jpg)】
【夏芝芝:可我们还什么都没有学】
南宛白有些意外,毕竟夏芝芝对学习的积极性可以说是聊胜于无,之前弄了许多学习计划,最后都不了了之。
【夏芝芝:我们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南宛白觉得这事有蹊跷,决定等一等再回复。
果不其然,紧接着夏芝芝又发来一条消息。
【夏芝芝:周末大家有事吗?没事的话出来一起学习啊(撒花.jpg)】
夏芝芝发完以后,期待又紧张,说实话,她是很想和南宛白有一点校外接触的,在学校时,那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太强烈了。
倒不是说南宛白对她爱搭不理,相反,哪怕她说些没营养的话题,南宛白都会回。
相处下来,即使是心大的人,也能注意到一些蛛丝马迹。
南宛白她,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一般,很拘束。
就在这时,群里发来了新的消息。
【解西池:有家自习室还行】
附带宣传图片。
南宛白点开图片看了看。
解西池找的地方确实好,装修简单大方,有单独的房间,饮品和零食种类也多,这种地方,主要是氛围好,而且没人打扰。
【夏芝芝:不错诶,我搜了一下,离市区不算远,学累了咱们还可以玩一会儿】
后面那句才是重点吧?
南宛白无奈,她没什么和人外出娱乐的经验,想拒绝,又看到夏芝芝兴致勃勃地计划着,就连解西池都加入进话题。
死去的豪言壮语,突然攻击她。
“我会改变那些乱七八糟的看法。”
“我觉得我又行了。”
“……”
仿佛有个小人中了好几箭,啪叽一下倒在地上,举起白旗投降。
南宛白硬着头皮回消息,人虽怂,但嘴硬,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柠檬不加糖 第46节
这会儿她穿着白色连衣裙,领口有一圈娃娃领,脚上踩着双黑色圆头鞋,正儿八经的甜美,不掺假那种甜。
楚清越是最后一个到的,他吃过早饭了,就在边上等着。
人到齐,解西池这个提出地点的人走在前面,两个小姑娘在中间,楚清越断后,气氛还算融洽。
单间价格比大厅贵一些,费用里包含了零食和饮品,几人按照商量好的,选了个靠边缘的学习间,南宛白付的款。
夏芝芝有她微信,把钱用红包发了过来,楚清越没好友位,直接发到群里。
至于解西池那份,两人心照不宣的谁也没提。
“你们喝什么?”夏芝芝小声问。
饮品在大厅,这个时间已经有人在自习室学习了,不得不说,氛围很有感染力,他们说话都下意识压到能听到就行。
南宛白走过去拉开冰箱门,拿了瓶冰可乐,余光注意到旁边有柠檬汽水,拿起来从肩膀上方往后递。
下一秒,一只手从后方接过汽水,拿上就走,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目睹全程的夏芝芝像被按了暂停键,屏住呼吸好几秒,后知后觉跟上去。
她把手贴到嘴边,压着声音和楚清越说话,“他们两个,有点不对劲啊。”
楚清越抬眼朝那边看了一眼,没表情地“嗯”了声。
“他们早上也是一起来的。”
“嗯。”
“之前他俩还不对付呢,在班级里就互相怼,后来闹到老班那。”
“……之后呢。”
夏芝芝是个喜欢分享的,楚清越不怎么说话,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居然诡异的进行下去了。
自习室的桌子不是并在一起的,而是单独的桌柜,像防窥膜似的,能挡住视线。
说是单间,其实相当于包了个vip间,一人一桌还有空余,学习的欲望一下子就上来了。
南宛白放下包,掏出来几张卷子,准备开始写。
解西池懒洋洋地窝在椅子里,头歪靠着,那架势,完全没有要学的意思,甚至想原地睡一会儿。
南宛白也不管他,自己写自己的。
夏芝芝:“……”
刚才那和谐的一幕是梦吗?
她忍不住开口,“南宛白,你教教解西池啊。”
南宛白:“……”
解西池:“……”
楚清越因为要熟悉城南老师讲课的方式,上课记了许多笔记,此时两耳不闻窗外事,低头看笔记。
南宛白眨了眨眼,眼神复杂地瞥了解西池一眼。
柠檬不加糖 第47节
温热的呼吸轻洒在耳处,似要勾起埋藏于最深处不可言说的秘密, 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南宛白整个僵住, 动弹不得, 耳朵开始泛红。
恰好夏芝芝抬头看过来,惊诧的声音响起,“解西池?你干嘛呢。”
解西池偏了偏头,微微翘起唇角,并不在意,回道:“问题。”
夏芝芝无语,“问题靠那么近,怕人听啊。”
不曾想解西池居然真点了下头,“错的太离谱,怕你们笑话我。”
说着,他另一只手拿着卷子盖在南宛白的卷子上,指着空白处,一本正经道:“同学,麻烦帮我讲一下这道题。”
夏芝芝:“……”
南宛白:“……”
你敢再胡扯一点吗?
南宛白看了眼题,是个常见的题型,并不难,她没先画辅助线,提起笔写了个龙飞凤舞的“解”字出来。
左半边的角写得像数字8,另一边最后一笔竖拉得很长,有种打破常规的感觉。
很飘。
解西池正懒洋洋地支在桌子上犯困,注意到她写的什么,失笑道:“你这字,挺放荡不羁啊。”
南宛白:“……”
突然就不想写了。
解西池把身子歪靠过来,胳膊从后面绕过去,近乎于半搂着人的姿势,手指毫无征兆地搭在她的手上。
两只手叠在一起,男生的手比较大,完全能够覆盖住女生的手,稍稍施力,引导着她在纸上写字。
一秒,两秒……
时间仿佛被无限倍的拉长,在短暂的几秒里,能够感受到许多经常忽略的东西。
指尖的温度,细微的动作,领着她的力道,以及由于靠得太近,隔着布料若有若无的触碰。
南宛白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直到最后一笔落下。
在上一个解的下面,多出来一个相同的字。字是好看的,笔锋凌厉,最主要的是清晰干净,完全符合老胡头的标准。
明明是用她的手写出来的,却又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会了吗?”解西池见她没反应,轻捏了下她的手指。
南宛白“啊”了声,非常诚实道:“没会。”
解西池:“……?”
他差点气笑了,低声道:“不认真学?”
南宛白抿了抿嘴,不太敢动,周围全是解西池的气息,好像往哪挪都会碰到他。
她仰着脸看他。
柠檬不加糖 第48节
南宛白想起群里的图片,拿出手机对着桌子上的凉皮拍了张照片。
【南宛白:凉皮,还没吃,看着不错】
附带图片。
照片发送的同时,一些记忆跟着涌上来。
途径的小吃摊和握紧的手。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等反应过来时,已然被牵着走了。
奇怪的是,那会儿周围很吵,心却像落在了实处,有的只是安心,并未有太多想法。
仔细想想,那个人是解西池的话,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他总有一种让人松懈下来的魔力。
手机震了两下,群里有新消息弹出来。
【夏芝芝:我遇到楚清越了,我俩在冰粥这】
【夏芝芝:两碗?你和解西池在一起?】
【南宛白:(猫猫点头.jpg)】
她和他一直在一起,没分开过。
第41章 第41章
在管着他
烈日当空, 带着热意席卷而来,似要扫过城市每一个角落,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听不真切,说话时都要比平时大一些才行。
夏芝芝站在一个摊子前面,冲南宛白招手,等她走过去时, 笑盈盈道:“你看这个,好可爱啊。”
南宛白低头去看,是个白色的趴趴熊,碰一下还会亮。
这个摊子摆的都是些小玩意,典型的好看又没什么用, 价格亲民,十元起, 最贵的不超过三十,还能看到初中时两元店里流行的闺蜜手链和情侣项链。
南宛白记得,初中就有同学戴过,当时周围人看到,会发出起哄的唏嘘声。
后来她在两元店看到相同的, 也就十几块钱。
但在那个年纪,这样的东西,好像就能代表着什么, 引起青春少男少女的悸动。
好奇怪, 明明是很便宜的物件,那些同学的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闺蜜手链的话, 谁先摘下来就是不讲义气, 似乎好朋友就要用一样的东西才对。
一样的本, 一样的笔,同款式不同颜色的头绳,然后手拉着手一起吃饭,出去玩……
南宛白盯着看了会儿,不知想到什么,忽地开口问:“夏芝芝,你为什么要和我出来逛街呢?”
她只是不爱说话,不是听不到。
在学校里有好几次有人叫夏芝芝一起出去,有问她要不要去买奶茶的,有问她要不要去洗手间的……
好多。
柠檬不加糖 第49节
解西池收回手,见她走神,哑然失笑。
南宛白看到他在笑,心跳莫名地快起来,抬手轻抚了下额,只听见他说。
“到了,下车吧。”
天空之城在商场顶楼,四个人坐电梯上去,“叮——”的一声响过后,电梯门缓慢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充满科技感的设计,和各种蓝紫系灯光设备,音响里放着节奏感强烈叫不出来名字的歌,每台机器又有不同的音效,全部揉捻混在一起,感觉头皮都要炸开。
不是一般的吵。
解西池领着南宛白走到自助兑币机,伸手在屏幕上点了点,又从机器上面拿下来一个小筐放在出币口。
“卡。”他说。
南宛白乖乖地把卡贴在上面。
下一瞬,银色反光的金属游戏币哗啦啦落下。
解西池总共刷了两筐,其中一筐递给南宛白,另外一筐给了夏芝芝。
夏芝芝看了眼游戏币,又看看好奇地看着游戏币的南宛白。
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筐游戏币是解西池让她赶紧滚蛋的意思。
散伙的是不是太快了点?
“他好过分。”夏芝芝面无表情吐槽道。
楚清越疑惑,“嗯?”
夏芝芝掂了掂份量十足的游戏币,“他居然用游戏币砸我,把我当成什么了?”
楚清越:“……”
然后,夏芝芝又笑了,冲南宛白说了句“我去那边啦。”之后抱着游戏币跑到一个娃娃机那,“咣当”把币投进去,操控摇杆开始抓娃娃。
标准的口嫌体正直。
电玩城作为一个大人小孩都爱玩的场所,周末可以说是人满为患,一眼看过去,百分之八十都是穿常服的学生。
三三两两结伴同行,说笑声和电玩声融在一起,感觉不贴着说话,都听不清楚好友在说什么。
南宛白一抬头就发现夏芝芝他们不见了,视线在人群中搜寻了几圈,奈何人太多,很多人都在眼前一闪而过,想找人有些困难。
她没进过这种地方,怕乱走会走散,一只手拿着筐,另一只手拉住身旁的人。
“解西池,人有点多,夏芝芝她……”
小姑娘脸色苍白,眼睛懵懵的看上去茫然无措,手拽住了解西池的胳膊。
自己都在害怕了,还想着去找人。
解西池垂下眼,胳膊往上抬了抬,那只手跟着被拉上去,像被钉死在上面一样。
小臂上就这样多了个挂件。
“没事,走一走就能碰到了。”他说。
柠檬不加糖 第50节
他玩东西没那么多讲究,不管什么男生就该玩赛车篮球,女生只能玩跳舞机抓娃娃。
都可以,玩什么都行。
即使是一些在其他人眼中幼稚的游戏,也无所谓。
前提是,那个人是南宛白。
电玩城的机器,除了推币机彩票机那些,两人几乎玩了个遍,筐里的游戏币竟然还有剩余。
中途遇到过夏芝芝,她完全和娃娃机杠上了,正在死磕,楚清越则在玩射击游戏机,架着把木仓挺酷,边上好几个女生在看。
南宛白几次经过,都能看到夏芝芝在娃娃机的区域。
她也玩够了,便说:“我们去找夏芝芝吧?”
解西池没意见,右肩上背着她的包,手里拿着游戏币,左手则自然下垂,挂了个小姑娘。
穿梭在嘈杂的电玩城中,两个人长相惹眼,路上收获了不少目光。
解西池没什么表情,南宛白却一脸想要钻地洞的样子,不敢看人,顶多看看机器。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大喊了一声。
“池哥?”
南宛白身体僵硬,抓着解西池的手收紧,非常怂得拼命往他后面躲。
完了,这回真要钻地洞了。
怎么就忘了解西池常来,他的朋友肯定也会来这个电玩城玩啊!
这下好了,直接正面撞上。
吾命休矣。
短短几秒时间,南宛白想到无数种社死的画面,整个人都麻了。
没等她思考出来怎么应对突发状况,一个棒球帽忽然扣在她脑袋上,带着点风,和淡淡的柠檬香。
南宛白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近乎于趴在少年的背上,脸埋在他衣服上,鼻息间满是清新的柠檬洗衣液味道。
他真的好喜欢柠檬味的东西,洗衣液都是这个。
解西池是个衣架子,怎么穿都好看,t恤宽松,掩住他劲瘦的身形,南宛白贴过来的时候,都能摸到他背部中间一节一节的骨头凸起。
鬼使神差地她居然想数一下有几节。
没有多余的想法,就单纯的想数,像她平时坐公交时,会数经过多少棵树一样。
转移注意力。
就会忘记不安。
这片刻时间,来人已经到了附近,正是韩永他们。
韩永离远就觉得眼熟,越看越像解西池,最离谱的是,他哥还领了个小姑娘。
他感觉不可思议,他哥那种无心风月的模样,不知打击了多少女生,看着随和,其实对什么都不上心,清心寡欲的,仿佛换身道袍,就能原地飞升。
柠檬不加糖 第51节
南宛白凑过去看,几秒后,抓钩抓了个空。
夏芝芝锲而不舍,“我觉得下把一定是强力抓,我再试试。”
南宛白:“……”
“这还有币。”解西池把手上的游戏币递给南宛白,示意她也去抓娃娃。
于是乎,娃娃机前又多了一个大冤种。
要么是抓钩太松夹不住娃娃,要么马上到洞口了,抓钩猛地松开,非常搞人心态。
南宛白抓空了好几次,意识到这玩意,和之前的彩球乐园一样,是个大坑。
坑死人不偿命那种。
但人有反骨,越是抓不到就越是想要。
南宛白抓不中就一直抓,没换机器,柜里东倒西歪摆了六七个狐狸玩偶。
解西池漫不经心地在旁边看。
她戴着他的棒球帽,头发散下来,明明在玩娃娃机,却总是偏过头扫一眼他在不在,确认过后,才继续玩。
解西池无声轻笑。
她不知道。
对于他来说,是她保护了他。
“你好。”解西池忽地出声。
南宛白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看过来。
边上多了个男生,耳朵上戴着耳麦,腰间别了个对讲机,身上的衣服是显眼的红色,印着“天空之城”logo,一看就是电玩城的员工。
南宛白不知道解西池叫住工作人员是为什么,安静地看他们。
只见解西池指了指她前面的娃娃机,“这个不太好抓,麻烦帮我调整一下位置。”
南宛白惊呆了。
还可以找人的吗?
居然可以找工作人员摆娃娃吗?
事实证明,真的可以,那男生点点头,掏出来一大串钥匙,似乎在找对应娃娃机的钥匙,找了一会儿,过来打开娃娃机,拿起娃娃摆了摆。
南宛白紧张兮兮的,小声说了句,“谢谢。”
男生冲她笑笑,问:“你看这样行吗?”
南宛白抿了抿嘴,看看娃娃机,感觉这样也不太能抓出来,但又不太好意思继续麻烦人家。
“能再往边上放放吗?”解西池接过话。
“可以,没问题。”男生爽快地应了,重新摆放过后,娃娃看上去好抓许多。
“你好,我也想摆一下娃娃!”夏芝芝举手叫了声,男生锁好南宛白的娃娃机,就去了另一边。
柠檬不加糖 第52节
“你在哭吗?”女孩问。
没哭。
他只是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第44章 第44章
等着被狼叼走
夜色浓重, 耸立的高楼遮挡住云月,星光稀疏,街道两边的门市店亮着牌匾灯。
天已经完全黑了, 乌沉浑沌的光线下,少年整个人感觉很疲惫。
他自顾自地仰起头,扫了眼上方的牌匾。
【今晚不回家。】
再一次感叹,什么破名。
“谁教你和长辈这么说话的, 是不是你爷爷太惯着你了,让你连最基本的礼貌都忘了!”解廷坚压着情绪,即使已然暴怒,依然一副不想在外面失态的样子。
解西池扯了扯嘴角,随意道:“没人教我。”
有路人经过, 看着对峙的两人,好奇地多看了几眼。解廷坚不禁皱眉, 竭力压住脾气,“先上车,回去说。”
“你现在觉得丢脸了?”解西池说。
“什么?”
“你没教过,我妈也没教过我。”解西池轻嗤出声,“你们又凭什么认为我会是你们想要的样子?”
他一直都很“懂事”。
扮演着一个所谓的合格的“人设”, 日漫韩漫广播剧都在q群52四90吧192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后期的巧言令色,遮住瑕疵, 呈现出完美的一面。
虚假的人生。
直到后来发现, 一直以来支撑自己演下去的动力,也是谎言。像是费尽心思小心翼翼拼图, 到最后才知道。
拼图原本就缺一块。
永远不可能完整。
若早知道, 就不装那么久了, 好累……
解廷坚安静了几秒,似想到了什么,神情从怒不可遏变得复杂,“你妈那边我去劝了,当初是她不要你。”
他还打算说下去,解西池却不想听了。
失败的婚姻,留下一个名为“麻烦”的孩子,似乎在哪里都是多余的存在。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
少年沿着街走,时不时有车辆从身旁疾驶而过,带起一阵风,白色t恤的衣摆被吹起,他慢悠悠走着。
他走了很久,拿出手机。
柠檬不加糖 第53节
南宛白没接话,错开话题,“我不打电话的话,你准备在外面坐多久?”
“……不知道。”
南宛白皱了皱眉,“怎么不上来?”
解西池眼底情绪愈重,视线向下,落在小姑娘细白的手上。
那只手牢牢的抓着他,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我进不来。”少年低道。
小区大门好进,但单元门需要刷磁扣才能进,也可以按门铃,让楼上的人开门。
太晚了,不想打扰她。
可还是打扰了,带着私心。
“进不来?”南宛白小声重复他的话,又问:“那你之前是怎么进来的?”
解西池轻叹了声,像笑又像无奈,“跟着其他人进的,今天太晚了,一直没人。”
他在外面等来着,只是这个时间段,怎么等都没人打开单元门。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就一扇门而已,打开的方式有那么多种,为什么就关得死死的。
再然后,他给她发了消息。
不敢说,只问“睡了吗?”
南宛白默了默,这事是她考虑不周,她一个人惯了,时常忽略很多东西。
忘了解西池不是住户,根本没有磁扣钥匙。
可是……
“你就不会按门铃吗?”她有点恼地仰脸看他。
这人平时挺聪明的,偏偏在这种事上幼稚的固执,像是在无理取闹的任性,之前在班里打架也是。
当真是狐狸野性难驯。
“小白。”解西池低眸笑了下,“你连自己家门都能认错?”
南宛白边说话边走,习惯性转身朝楼上走,被他一说,才发现已经到了,咬咬牙掏出钥匙,“还不是怪你。”
“好,怪我。”解西池还在笑。
她脑子乱得很,脑海里乱七八糟装着名为“解西池”的各种零碎画面,全部混在一起,最后变成少年落寞的身影。
想不通。
他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就不被爱着呢?
可能,懂事的孩子没糖吃吧。
客厅的灯亮着,南宛白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关,她本来还在想解西池的伤要不要上药。
结果这人径直走到沙发那坐下,从旁边拿过来一个毛绒玩偶抱在怀里懒洋洋的。
柠檬不加糖 第54节
南宛白听得胸口发涩,忍不住去看他。
少年漆黑的眸子里,仿若装着信念崩塌后的断壁残垣。
当年的男孩,是不是以为只要自己听话,爸爸妈妈就会回来了。
所以才费尽心思表现自己。
“然后我有一次考试失利,居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解西池的声音蓦地低下去,“你却找到我了。”
南宛白屏住呼吸,从记忆中翻找出那次争吵。
在他们初中时,那块平房区被划分到拆迁的圈里,搬家之后,她和解西池不再是走几分钟就能找到对方的距离。
小时候来往很频繁,初中以后,男生女生之间似乎开始顾及着什么,解西池不会去她家,只是在放学时把她送到车站,偶尔一起吃个饭。
同学们都知道他们是青梅竹马,经常开一些玩笑,尤其是在两人抢第一的时候。
第一的次数,三七分,南宛白三,解西池七,她语文之类的需要写很多字的科目,经常会扣一些分,和第一失之交臂。
解西池直接是六边形战士,初中就代表学校出去参加各种比赛。
听说那时候他就在学高中的知识了,闲暇的时间越来越少,到后面和南宛白都极少接触。
想来,他被接回去以后,过得并不愉快。
直到一次考试,解西池成绩差得离谱,跌出去好远,从那以后,他不太一样了。
好像很累,话都懒得说。
又好像,不只是累……
南宛白是在一个小网吧看到他的。
男生坐在电脑前,戴了个黑色耳机,和其他人一起打游戏,炫彩的灯光在他脸上一晃一晃的,他目光有点空。
她走进去,网吧吵得不行,时不时还能听到有人骂骂咧咧的。
解西池不说话,打游戏很安静,他玩了很久,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眼看着天快黑了,他突然把耳机一摘,扔在桌上,偏头看向她。
“你来这干什么?”他语气算不得好。
南宛白仿若未闻,面无表情地去看他的电脑屏幕。
解西池皱眉,赶她走,“出去。”
南宛白不动。
相顾无言,几分钟后,解西池咬牙切齿地站起身,拎着她书包的带子,把人揪出网吧。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南宛白被拽得脚下一个踉跄,朝前扑去,又被书包牢牢挂住,没摔倒。
解西池不理她。
初中时作业多书也多,书包堪比几块砖头,十四五岁的解西池个头已然比她高出许多,力气也大,感觉能把她连人带书包拎起来。
“解西池!”南宛白叫他。
“……”
柠檬不加糖 第55节
“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对你寄予厚望,尽快调整好自己。”
“你怎么变成这样?”
“以前的你……”
那根不能松懈的弦时刻紧绷着,身边会有不少笑脸环绕,一旦松下来,只会无比惨烈的崩断。
单纯觉得有点累了。
解西池情绪一直很平,基本没有强烈的起伏,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后来,这个曾经优秀如今似被毁了的少年,被舍弃了,渐渐的,没人再去骂他了。
骂不醒,他油盐不进。
迟来的幼稚和任性,不被人所接受。
“又来?”解西池漫不经心敲着键盘,没去看坐在旁边的南宛白,键盘声有些吵,却莫名让他感到一丝平静。
“作业没写完。”南宛白从书包里掏出来本子和笔,把边上的键盘往里推了推,开始写作业。
解西池“嗯”了声,没再说话。
“哇,来网吧学习,好学生啊!”旁边有个男生笑道。
“你怎么不回去写啊,在这多吵。”那男生又说。
南宛白抿了抿嘴,握紧笔,“他说陪我写作业的。”
“……”
解西池手一顿,偏头看过来,想起刚搬家时,女孩问他:“我以后要一个人写作业了吗?”
他说:“不会,我陪你。”
反正他总能把身边的人哄得团团转,此时不过是不想再“讨好”下去了,那些话,自然不作数了……
他不信南宛白看不出来他的谎言,可为什么又要自欺欺人,固执地守着虚假呢?
毫无意义。
游戏里的人物快速掉血,不过几秒时间,电脑屏幕就暗了下来。
“不在这写了。”他叫上她走出网吧,“换个地方。”
南宛白从来不问,他要带她去哪,只跟着走,面上无波无澜,却藏着最热烈真诚的情感。
许多年后,解西池还总会想起那个画面。
【她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她需要我。】
被需要,才是最大的认可,填补了空缺流失的安全感,驱散走被丢下后的恐慌和无助。
线的两端,只有对方。
“你高中想去哪?”他问她。
那时候的南宛白很空,从来没想过未来,想了想说,“城南吧。”
柠檬不加糖 第56节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睡懵的池哥,有点粘人~
第47章 第47章
心动这么难耐
南宛白拿着手机, 心不在焉地上下滑动,看来看去,什么都没点。
她旁边的人撑着身子靠了过来, 扫了眼她屏幕,又抬眼看她,然后伸手抽走手机。
南宛白一愣,任由他拿走。
解西池垂着脑袋, 眼角发红,一副明显没清醒过来的样子,声音沙哑低沉,“茶叶蛋?”
南宛白“啊”了声,和他一起看手机, “我不爱吃黄。”
“那给我。”解西池整个人懒洋洋的,随手加进已选餐品。
她没说不吃, 那就是想吃的。
果然,南宛白看到他的动作,并没有阻止,她有点选择困难症,可能是因为除了不能吃的以外吃什么都行, 反而不知道吃什么好。
“包子?”
“酸菜,一个。”
“粥?”
“皮蛋瘦肉粥。”
两人一问一答的,倒是把餐点出来了, 之后解西池又给自己点了份馄饨, 习惯性付款输入密码。
在屏幕上出现“支付失败”的字样时,他还怔了一下。
解西池“啧”了声, 想起这是南宛白的手机, 把手机还给她, 打了个哈欠,躺回床上,扯扯被子蒙在自己脸上。
南宛白:“……”
看来是非常困了。
他衣服下摆被蹭得往上折了折,露出腰腹处的皮肤,下身一条黑色短裤,腿半屈着,俨然一副睡美人的模样。
南宛白感觉大脑有一瞬间空白,呼吸滞了一瞬。
视线漫无目的地飘来飘去,最后落在睡美人的身后。
别说,挺翘的。
南宛白忍住手欠想拍一巴掌的冲动,目光转回到手机,想了想,又把送餐时间往后推了几个小时。
解西池还在睡,没有乱动,也没有不好的习惯,只是睡得不太舒服时,会用脸往被子里埋蹭,从被子底下露出来几缕黑色短发。
像冬天用脑袋扎进雪里的狐狸。
南宛白看了他一会儿,手心莫名发烫,怕吵到他,放轻动作,从床上挪到另一边桌柜前的椅子上。
椅子刚坐上去时,带点凉意,将那股热意稍稍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