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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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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umn 06

  跟着笔记上熬煮着珍珠,每一步都如此地仔细,当一壶热呼呼的珍珠鲜奶茶被成功製作出来时,许梧承试喝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将珍珠奶茶装杯好后连同稍早前做好的便当一同放入野餐篮中。

  此时窗外枫叶刚转红,几片叶子缓缓脱离树枝悄悄落下。

  他拿起一旁的酒红色围巾、轻便的羽绒服与钥匙,带着愉悦的心情踏出家门。

  开着车奔驰在红枫铺满的道路上,远处山峦还可以眺望金黄色的银杏叶。

  他按下车窗感受迎面而来的风拂过自己的眼角、额际,穿过橙黄隧道,映入眼帘的是闪闪发亮的湖面倒映着洒落下来的金色阳光,微风中能感受到细緻的水气。

  下车后他提着野餐篮漫步到湖边,找个长椅擦净后他坐了下来,望着湖面倒映开始被枫红覆盖的山景,迎面而来有着树叶混合着湿漉的青草香,几片落叶搭着风抵达至他的手背上、野餐篮上。

  他含笑捡起叶子内心忖度着,直到听见耳边传来脚步声混合着树叶的沙沙声,他勾起嘴角。

  偏过头望向来者他道:「你来啦。」

  本在向前的步伐因为这句话顿了下,常湘鷥面露困惑。

  然而许梧承只是扬手对她招了招:「过来喝点热茶吃点东西吧。」

  当她坐到他的隔壁时,他也将自己做好的便当和热饮放至她的手中:「你的午餐。」

  在那双殷殷期盼的黑眸中,常湘鷥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打开保温杯的盖子轻啜一口。

  熟悉的味道顺着味蕾来到心窝,她抿着舌尖的香甜开口:「好好喝,跟我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语落她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睞向他:「你——想起来怎么做好喝的珍珠奶茶了,是吗?」

  「你在说什么?这个就是照着食谱做的。」许梧承失笑,也拿起自己的那杯热饮轻啜一口:「真的跟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食谱?」

  「就是前几个月我从仓库整理出来的——我祖母的手札,里面记录了许多以前她常做给我的美食。」说着许梧承替常湘鷥打开便当盒盖,映入眼帘的是松软热呼的白饭、裹着红橙色麵衣的糖醋排骨与一颗温暖的太阳蛋,一旁点缀着川烫好的花椰菜、凉拌清脆爽口的木耳与小黄瓜:「吃吃看。」

  常湘鷥勾起浅浅的嘴角,她望着这份便当轻声问道:「怎么突然决定整理仓库?」

  「前阵子不是换季吗?就想着趁着找秋冬衣物的空档顺道整理。」打开自己的便当,里面与常湘鷥的内容无异,他夹起一块糖醋排骨送入口中,熟悉的酸甜味混和着油脂香气漫在口中,他的眼中流淌着丝丝想念:「怎么突然这么在意这些?」

  常湘鷥摇摇头,她嘴边的上扬未减分毫,只是开口:「我们——认识多久了?」

  「三年多快四年了。」

  叹了口气,常湘鷥抬头含笑望着许梧承:「已经过那么久了吗?」

  「是啊。」端起热奶茶啜饮,指尖被暖得有些发红,他说:「时间过得挺快的,不知不觉又是一年多过去。」

  拿起叉子送一口太阳蛋入嘴中,常湘鷥细细咀嚼着,品尝这之中的所有情绪,嚥下后她道:「很好吃。」

  闻言,许梧承脸上的笑靨如暖阳,在这场枫红野餐中显得耀眼:「喜欢就好。」

  这场午食吃得安静,眼前的景色让人目不转睛、凉风吹来却吹不散沉溺在这番美色的兴致。

  将空的便当盒盖上,许梧承捕捉到那淡淡的小声叹息,这让他不禁捨弃美景转向身旁的人询问:「怎么了吗?」

  常湘鷥将用完的便当盒放回便当袋,结束这些行为后才开口回应:「没什么,只是东西太好吃吃太饱了。」

  听她这样说,他眼角笑意加深:「那要不要去走走消消食?」这一次他主动开口,邀请她并肩一块儿散步。

  思忖一会儿她答应了,随后又道:「我没记错的话,这附近有座小桥,那边有一大片的落羽松,一起去?」

Autumn 07

  秋意浓厚,他们在异国的旅途中跨越了千万里,看尽冰河峡谷与世界佈满秋红;秋意渐冷,他们窝在公寓里一起熬煮暖胃汤头,饮尽藏在角落静謐的每时每刻。

  她总是能够轻易地看透他的需求,在他疲累时给予需要的温暖。

  有时候是一杯热饮,有时候是一件毛毯,有时候是一个拥抱。

  之于他,她如同不断浸渍的蜜,将他的生活每一处都弄得甜甜暖暖的。

  之于她,他是秋日里的暖阳,温暖不晒人,让秋日里的景色绽放异彩。

  但也仅仅如此。

  她来到他家的日子多了些,她在他的身边总是安安静静,让他忙完后抬眸就可以见到她的身影。

  但他始终不知她居住在哪里,只是他也不觉得自己需要探究。

  就是偶尔问起时,常湘鷥会告诉他:「我一直在你附近。只要你睁开眼,就可以看见我。」

  几个月过去,她搬进了他的住处。

  许梧承注意到了常湘鷥喜欢坐在窗前捧着热呼呼的鲜奶茶看着窗外的景色,也喜欢睡前点起小夜灯看着他的睡顏直至睡去。

  她不太会特别聊天,但却喜欢在他分享最近看到的新闻或者工作上的事情时,十指紧扣握住他的手,她总是认真倾听着他的每一字每一句,即使她听不太懂也会带着浅浅笑意,但过阵子就会瞥见到她去附近图书馆租借相关资讯的书籍阅读。

  就算是情至深处的夜里,在他耳边的轻吟也需要他侧耳细听才能知晓她动情至何处。

  她喜欢在他伏在她身上时,深深地望进他的眼中,指尖触碰他的眼角。

  依偎在他怀里时闭眼听着他的心跳声,手掌贴在他的胸膛,唯独这样似乎才可以让她在静謐的夜中安然入睡。

  他喜欢听着她匀匀的呼吸声入睡,却总会有一旦他睡去后就感受不到她的错觉。

  有几次他遇到了睡眠瘫痪症,无法睁开眼时恍惚间会听见她在耳边轻唤自己的声音。

  一声一声地唤着自己的名字,让他在紧张中缓缓安下心神。

  等到拿回身体控制权后,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她熟睡的侧顏,耳边没有呼唤、有的仅仅是像小猫一样的呼嚕声。

  此时他就会静静凝望她的睡顏,指尖捋过她的鬓角与发丝,细细描绘她的眉眼,如果不小心惊到她,她会微微蹙眉将脸埋进他胸口更深、睡得更沉。

  无声淌过整个空间,却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似乎越来越大声。

  揽过怀里人的腰肢,手掌轻拍常湘鷥背脊,他一边轻哼着小曲一边打着小小的节拍,直到睡意再次袭来,漫过所有意识进入虚无。

  就这样不知不觉他已与常湘鷥度过多个秋日,随着相处许梧承也发现她的记忆力似乎不是很好。

  她时常在一个瞬间突然开口问他,他们认识几年了。有时候是阅读的午后、有时候是出去採买的旅程、有时候是在自驾游的过程。

  每当他开口告诉她,他们认识多久,她总是浅浅微笑反应,只是偶尔会流露出一点感慨。

  就像刚刚,她坐在落地窗旁的摇椅阅读着,而他正煮着两个人的清咖啡,她兀地抬眸望向窗外,此时枫叶刚转红,几隻绿绣眼正在枝头上嬉闹着。

  几秒后她问:「几年了?」

  他坦然告诉他:「今天是我们交往第三年,加上认识的时间已经六年了。」

  「是吗……」她眼帘微微垂下,嘴边勾起的淡淡弧度却又有种让人无法摸清她正在想些什么。

  「常儿,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将冒着氤氳的黑咖啡放到她的手中,他走至她身后双手搭着她的肩膀:「过阵子台湾应该是中秋节,如果想台湾我们回去一趟?还可以去吃些怀念的小吃。」

Autumn 08

  正跟着食谱熬煮着果酱,闻着空气中瀰漫着甜甜的果香,许梧承一边哼着歌一边将两片土司放入烤箱烘烤。

  听见身后传来开门声,他回过头就见拎着两大袋子的女人走进屋内,对他一笑:「我买了些日用品回来,今天超市有办活动,满多有折扣的。」

  「你是谁?」许梧承蹙眉,语气戒备:「为什么有办法进我家?」

  正在把东西拿出来的常湘鷥愣了愣,她缓缓抬头:「……梧承?」

  「出去!」他吶喊着,并且拿起一旁的汤勺当作武器靠近:「再不出去,我就报警了!」

  「等一下,是我啊!」

  但他丝毫不给她任何一点机会,拿起旁边的东西就往她身上丢。

  当马克杯打在她的手臂上,痛呼下她脸上浮起受伤的神情,但她仍然开口:「梧承,是我,我是常儿你不记得了吗?」

  然而得到的是毫不留情地把她推到门外,以及重重的大力关门声。

  他可以听见她在门外不断拍打的声音以及哭声,不断叫他开门,让她回家、回到有他在的地方。

  可是许梧承不为所动,那怕外面的人怎么叙述他们的过往,他脑海里一点痕跡也没有,因此压根不信任对方。

  直到入夜他进房间,闭上眼进入梦乡前,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个陌生女子出现在他家,也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知晓自己的名字。

  猛地睁开眼,许梧承吓得坐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枕的是常湘鷥的膝盖。

  「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窗外的月色很美,月华洒落在昏暗的空间倒是多了些浪漫,寧静的空间她手里躺着一本书、旁边的桌上摆着两个马克杯,可以猜想到他未醒前,她正独自一人阅读着。

  「作恶梦了?」

  「我睡多久了?」他压了压眉间。

  「没特别算,看你累了就没特别叫你。我煮碗麵给你吃吧。」说着常湘鷥闔上手中的书,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起身。

  然而许梧承没有顺应起来,反而是张手抱住身边人的腰肢,他将脸埋入布料中有些闷闷地道:「我做了恶梦。」

  常湘鷥也不恼他,而是伸手轻轻顺着那头短发:「做了什么恶梦?」

  「我梦见……我忘了你。」

  指尖轻顿了短短一瞬,常湘鷥的语气变得更加温柔却又夹杂着一丝心绪:「这样子啊。」

  「你被我拒之门外,很伤心。」深深地深呼吸后,许梧承这才愿意坐起身:「我想到以前你总说我不记得你这件事。」

  常湘鷥微哂,她的话语轻柔:「但你直至现在仍是不信这件事情,不是吗?」

  许梧承抿紧唇瓣,斟酌数秒后才开口:「因为无论我怎么回想,都没有你说过的那些回忆,我甚至怀疑你认错人了。」

  闻言她笑叹一声:「那你的心也很大,篤信我认错人后还愿意跟我发展现在的关係。」

  「毕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你说的是真实。」他抓抓因睡觉有些乱翘的发梢,窗外月色很美,如瀑布般的银色流淌整个空间,也替两人之间增添了些许朦胧。

  常湘鷥微微垂下眼帘,她浅浅地说道:「是啊……没有证据。」

  「可是现在,我真的怕如果我——」

  偏过头望向户外的夜景,总是温柔的眼眸映出一丝寂寥和失落,这一次她主动打断他的话语:「梧承,如果哪一天你真的发现,你忘记了我……」语落她并未马上说完,而是又沉默几秒后才回过头,眼里明明乘载一切星空但却好似在最深处有着无法道尽的孤寂。

Autumn 09

  偶尔、很偶尔他还是会梦到他忘记她有关的一切,无视了梦里她的悲伤。

  刚开始他醒来后都会感到害怕,但伴在他身旁的常湘鷥却总是勾着浅浅的笑陪着,那双淡然的双眸却带给他无比的安定。

  渐渐地、梦里的她似乎也不再淌泪,而是在他每一次的遗忘中学着超市那场初次见面与他打招呼。

  逐年过去,他也习惯与这种梦共存,反正也不经常梦见。

  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属于一夜无梦的体质,但因为只有少数几次的做梦,却也让他记得真切。

  只是醒来时身边的她未曾消逝,这让他也逐渐不受梦境侵扰。

  就这样他们携手走过数十个年头,岁月在他们的身体各个角落都留下痕跡,但藏在眼角纹路里的爱意却未曾消减,褪去乌黑的发丝在彼此眼中仍然闪闪发亮。

  身体开始不如年轻时候壮朗,但却不妨碍他们相处牵手走到各个地方。

  当他推着轮椅带着她爬上高山,替她拢好脖颈间的围巾,两人靠着大岩石望着遍野枫红错错落落。

  「梧承,我们……一起走过几个年头了?」

  「六十三年了。」

  只见常湘鷥轻轻叹了口气,勾起嘴角眼神悠悠眺望远方:「时间过得真快啊……」她颤魏魏地牵住那握着轮椅同样佈满皱纹的手:「梧承……」

  又一次的轻唤,她缓缓仰起头露出一抹温柔却感慨的笑:「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

  许梧承蹲在她的面前,两人一起迎向远处满山红野,他淡淡地开口,语句里皆是怀念:「当然记得。」

  他脑海闪过这些年来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发现多年过去有些日常早已变得理所当然甚至有时候也会忽略一些小美好,但唯独刚认识的那时候从未自他脑海里褪色。

  「当初你来搭訕我,说我们很久以前就见过面……但我怎么样都不记得,还给你甩脸色看。」他偏过头瞅向身旁陪伴自己走过半生的女子,对方脸上的笑容微歛几秒后露出了然:「现在想想当年若不是你的坚持不放弃,如今我们又如何走到一块儿?」

  「你有想过知道我所说的……真实吗?」上了年纪的常湘鷥语速变得很慢说话也变得有些吃力:「关于……我们早就认识的真相。」

  许梧承愣了愣,他的唇线紧紧抿成一直线,最终他叹了口气摇摇头:「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都已经不重要了。」

  「都、不重要吗?」

  紧紧握住那有些微凉的手,他温柔地说道:「因为现在你就在我身边,这就是事实,不是吗?」

  他望进那双如棕色琉璃般的眼眸,发现那双瞳眸不知为何却沾染了泪水,眼角微微泛红。

  「可是……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她的语气轻淡却带着一丝的渴求:「如果你可以……想起来、那该有多好?」

  凝睇着常湘鷥,许梧承有些不解,却也没有多问。

  他尝试在脑海里寻找着那些蛛丝马跡,然而无论他怎么回想,甚至是顺着她曾说过的关键字去搜寻,却始终未在自己脑袋的任何一隅找搜索出那些片段。

  于是他只能安抚着她,不断摩娑逃不过岁月留下痕跡的手:「常儿你说些什么呢?现在这样不好吗?」

  这是第一次,他真实地看见她在自己眼前落下眼泪,眼里尽是满到快溢出的悲伤,让他摸不着头绪。

  常湘鷥显然并不想被看见太多情绪,眼泪淌下的那一刻,她低下头别过脸。

  数秒后她深呼吸,再次抬头又回到以前的平静。

  她拍了拍紧握自己手的人,随后抬手触碰许梧承的侧脸,眼中充盈着不捨:「这样也好……现在幸福快乐一切都好。」语毕她嘴角浅扬,带着释然。

  「……常儿?」他想多问一些什么,但嘴唇被食指轻轻止住。

Autumn 10

  载浮载沉的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还存有意识,但一片黑暗中却无法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直到声音突兀地闯进虚无中,让他察觉。

  「医生……真的不能再延长一点时间吗?也许再多一点机会——」

  「太太,你知道我们已经尽力,但如今我们真的无法再帮忙延长,你先生的身体已经到最后了,如今脑电波对刺激还有一点反应已是奇蹟。」

  「可是……我还捨不得……跟他说再见……」

  黑暗如海底深渊,那一字一句的谈话声一步一步指引他努力往上游动。

  「太太,请节哀。也许现在在他耳边说说话,他还能听见。」

  「我本来、还想着如果他在最后可以睁开眼睛,至少……我们还可以好好说再见……」

  但他发现自己似乎还是感受不到躯体,奋力地往上朝着声音的方向却觉得体力消耗得很快。

  空间又一次陷入安静,静得让人发慌。

  直到那熟悉的女声又一次进入空间,带着哭过的音腔。

  「我好想你。」

  他突然感觉胸口的位置揪扯了一下,让他更篤定的努力地向上游动。

  最后终于有种破开水面的感觉,一瞬间他有种拿回身体的掌控权,却发现自己是被禁錮在一个空间,多了些许感知和触感,但用了极大力气却也无法轻易地睁开眼。

  他听见附近传来哽咽,他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是谁。

  除了呜咽声,还有机器的滴滴答答声音,隐隐约约似乎还有消毒水的气味。

  他想回应,用尽力气最终却徒劳。

  忽然间,带着哭泣的嗓音靠近,带着一丁点的急盼:「医生,这个脑电波和心跳画面……我先生、我先生是不是有机会醒来?」

  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背被温暖给裹住。

  「梧承,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听得见的话,动动你的手指,好吗?」

  他发现自己无法很顺利的呼吸到空气,体力也快速地流失,他想尝试却没办法施力。

  几次过后他注意到自己渐渐无法再很清晰听清楚那在自己耳边呼唤的声音,不知为何慌乱席捲而来。

  他还不想结束,他感觉还有事情还没结束。

  用尽最后的力气,他终于感受到指尖微动,视野里也出现了微光。

  微光中有着模糊的景色,他想看清楚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连呼吸都变得更稀薄。

  「梧承。」

  是那道熟悉的声音,模糊的人影抢夺了他的注意力,影子靠近时才终于让他稍稍看清此人是谁。

  比回忆里最终模样再年轻一些、但眼角带着皱纹、长发中也能瞥见部分灰白。

  还没来得及反应,多个片段在脑海里瞬间炸开。

  他终于想起来了,那被他封存在记忆深处的珍贵。

读完了?看看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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