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底气
第17章 底气
第二天的早朝,楚帝想尽各种理由想把萧烈从北疆召回,但无论什么理由,都被岳彦卿和徐青山带头顶了回去!
散朝后,楚帝把大皇子萧瑜留了下来。
御书房里,楚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萧瑜,声音低沉。
“苍州的事,你怎么看?”
萧瑜拱手。
“父皇,儿臣以为,决不能让萧烈在北疆坐大,应当严防!”
“怎么防?”
“刚刚的朝会上,岳彦卿和徐青山那两个老匹夫是什么德行?你没看出来?”
“若朕真要在这节骨眼上动手,这两个老匹夫就敢逼宫!”
萧瑜当然知道楚帝心中在纠结什么,思索片刻,目光陡然一寒。
“父皇,儿臣有一计。”
“说。”
“萧烈那废物现在最大的倚仗,无非是大胜之威和苍州的民心。”
“儿臣有一计,可宁萧烈的功劳荡然无存,在北疆人人喊打!”
“哦?是何计?”
萧瑜走上前,压低声音。
“父皇,北蛮求和,朝堂上吵成一团,无非是战和两难。”
“不如……让萧烈来替父皇分这个忧。”
楚帝的眼睛眯了起来。
“父皇给他实权,让他全权负责和谈。”
“他不是光复苍州的大功臣吗?”
“他不是救北疆百姓于水火吗?”
“那就让他去跟北蛮谈!”
“谈成了,北疆百姓会怎么说?”
“若是谈成了,北疆百姓岂会答应?那是血海深仇啊!”
“若是谈不成,北蛮卷土重来,他就要独自面对数万铁骑。”
“朝廷一兵一卒都不出,一粒粮食都不给。”
“到时候,苍州就算能胜也是惨胜!”
“他萧烈就绝对没有可以翻身的机会!”
楚帝沉默了很长时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掂量这计策的分量。
“此计甚妙。”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的冷意。
“但光是这样还不够。”
萧瑜笑了。
“父皇放心,儿臣已经安排了。咱们的商队很快就会去苍州。一边赚钱,一边……给鞑子透漏些消息。”
“那些鞑子退出苍州,除了萧烈之外,无非是怕朝廷出兵围剿。”
“很快,他们就会知道,北疆,只有一个萧烈……他铁木尔身为北蛮可汗,自然知道该如何。”
楚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传旨。”
…………
三日后,圣旨送到苍州。
赐宁王萧烈节钺,统领北疆军政,全权负责与北蛮和谈事宜。
赏金万两,绢五千匹。
消息传到苍南城时,萧烈正在新兵营里看训练。
他接过圣旨,看了两眼,不由地摇头苦笑。
“家国受辱,百姓蒙难,他们还有心思搞这些手段。”
碧酥急了。
“王爷,您什么意思?”
“您现在有实权了啊!还能主持和谈,狠狠地敲北蛮一笔,难道不好吗?”
“和谈?”
“狗屁!”
“你在苍梧城头亲眼所见,那些鞑子用我大楚百姓做挡箭牌!”
“还有更多死在鞑子刀下的百姓!”
“你信不信,孤若真敢去和北蛮和谈,眼下这些北疆汉子都能造反!”
萧烈把圣旨折好塞进怀里,拍了拍身上的土。
“至于谈不拢,自然就是本王以苍州独战北蛮……到时候……哎……”
碧酥的眼眶红了。
“那怎么办?”
萧烈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正在操练的新兵。
同一天,苍南城最大的客栈里,来了几拨奇怪的客人。
第一批客人是从京都来的,自称是“永昌号”的掌柜,做绸缎生意的。
他们包下了客栈最好的几个院子,出手阔绰,一住就是十天。
第二批客人是从江南来的,自称是“广源号”的伙计,做茶叶买卖的。
他们低调得很,从来不跟人打交道,白天关门睡觉,夜里才出来活动。
第三批客人是从西北来的,自称是贩卖皮货的商人,五大三粗,满身匪气。
他们天天在酒楼宴请客人,好不热闹。
钱万里坐在自家商号的三楼,隔着窗户看着,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账房先生在一旁小声说道。
“东家,这几拨人都不对劲。”
“那个永昌号,没事就打听咱们苍州哪有军营。”
“那个广源号,昼伏夜出,行踪诡秘。”
“那几个皮货商请的客人也奇怪的紧,放着咱们苍州的美酒不喝,专喝自带的马奶酒!”
“八成是……鞑子!”
钱万里沉默了很久,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知道了,就当没看见。”
账房先生一愣。
“东家,不跟王爷说?”
钱万里放下茶杯。
“王爷虽然年少,但那双眼睛可毒着呢!”
“要是连这些小伎俩都看不出来,还能把鞑子打出苍州?”
账房先生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钱万里坐在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轻轻叹了口气。
“苍州这块肥肉,终于把狼勾来了。”
当天晚上,萧烈把萧雄、陈虎和几个心腹幕僚叫到了书房。
“北蛮使臣还有几天到苍南城?”
萧雄算了算。
“按脚程,最多五天。”
萧烈点了点头。
“五天……够了。”
他铺开苍州的地图,手指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屯田点上划过。
“传本王令。”
“苍州各屯,每屯选一名德高望重的代表,五日内赶到苍南城议事。”
萧雄一愣。
“代表?议事?少主,您这是要……”
“本王既然要主持议和,当然就得办好。”
“苍州,并非本王的苍州,而是北疆三十万百姓的苍州!”
萧烈抬起头,目光平静。
“和北蛮和谈这么大的事,不能本王一个人说了算。”
“北蛮屠戮百姓无数,如今百姓们都恨不得咬死那些北蛮鞑子,既然要议和,那当然的沧州百姓说了算!”
萧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在草原上长大,从来只听过可汗说了算,后来跟随先帝,也从来都是听命行事,从没听过让百姓来议事的。
可看着萧烈那双眼睛,他知道,这位少主说出来的话,从来不是玩笑。
“末将领命。”
五天之内,苍州各屯的代表陆续赶到苍南城。
他们是庄稼汉、猎户、教书先生,还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看就是族老。
他们带着干粮日夜兼程,有些离得远的甚至连觉都没睡,但他们都准时地来到了苍南城。
因为萧烈派人告诉他们,整个苍州的生死存亡,都在他们手里。
苍南城的府衙装不下这么多人,萧烈干脆把会场设在了城门口的空地上。
没有桌椅,没有茶水,所有人席地而坐,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
萧烈站在圈中央,身后是那面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大楚军旗。
“诸位。”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今天把你们请来,是因为有一件事,本王一个人拿不定主意。”
人群中,一个老汉扯着嗓子喊。
“王爷!您都拿不定主意的事,俺们能懂个啥?”
萧烈笑了。
“老人家,打仗的事你们不懂。”
“但有一件事,你们比本王懂……”
“你们比本王更知道,北蛮的刀砍在身上有多疼!”
人群安静了。
“本王今天要跟你们说的,就是北蛮求和的事。”
“请北蛮使臣!”
碧酥一身宫裙,引着北蛮使者走了出来。
那使者是个四十来岁的草原汉子,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里透着精明和狡诈。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会场,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
“外臣参见宁王殿下。”
他拱了拱手,连腰都没弯。
“在下奉大汗之命,特来议和。”
萧烈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身旁站着萧雄和陈虎。
他没有让使者坐下,甚至没有让人给他倒茶。
“说吧,苍州百姓都听着呢。”
使者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展开念道。“大汗说了,只要殿下答应三个条件,北蛮与大楚便可永休刀兵。”
“第一,苍州以北三百里,拆除堡垒,划为草场,归北蛮各部落放牧之用。”
“第二,大楚每年向北蛮纳绢五千匹、白银三万两、粮食五万石。”
“第三……”
使者顿了顿,看了一眼萧烈的脸色。
“宁王殿下需亲自前往北蛮王庭,与大楚永结盟好。”
话刚说完,会场就炸了。
“放他娘的狗屁!”
一个老兵噌地站起来。
“划地?纳贡?还要王爷去当人质?你们北蛮鞑子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