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眼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正在收笔，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

「我这双眼睛不适合演J角。」

就这麽一句。然後继续收笔。

不像在解释，像在交代一件早就想好的事。

我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

他的眼睛是深棕sE的。在化妆间那盏昏h的灯下，瞳孔几乎和虹膜融在一起，只留一圈很细的光晕。睫毛又长又密，根根分得开，像两把细刷子。

眼窝深，双眼皮的摺痕也深——一道乾净的线，从眼头一路g到眼尾，每次他眨眼，那道摺就跟着动，把眼皮底下压着的情绪一寸一寸翻出来：他在想什麽、忍着什麽、心里替谁难受着什麽，全写在那道摺上。

所以他看人的时候，永远像在替对方多担一点什麽。

整张脸被疤痕碾过、被妆容糟蹋过——唯独那双眼睛，命运绕开了它们。

「不适合演J角」，这个说法没错。

他演的角sE从来都是疯的——恶魔小丑、Si神、现在的捣蛋鬼，每一个都是要让观众从心底发凉、不敢正眼看的那种。一双这麽温柔的眼睛摆在那张脸上，再可怕的妆都压不住，会穿帮。观众会透过那双眼睛看见里面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他要拿蛇瞳、拿银白、拿毒绿、拿冰冷的紫sE——一层一层轮着换——把它们彻底盖掉。

道理没错。

可是我躺在床上反覆想——

他真的只是因为「角sE需要」吗？

还是他知道，自己这双眼睛其实长得很好看，所以才一定要把最後这一点都遮掉？

如果他知道——那他b我以为的要狠。他脸上能毁的都已经被毁了，唯独那双眼睛还是好的。他每天上场前，却还是要亲手把它锁起来——为了成全台上那个疯子，连这最後一处也不肯留。

如果他不知道——那更惨。连自己身上唯一还完好的东西都看不见，每天还要主动往上面再盖一层。

我说不清哪一种更难受。

有sE的镜片戴上去的瞬间，他在镜子里看自己一眼，那一眼很短，像在确认某个东西「成功消失了」。然後他就转身走出化妆间，去演那场他演过几百遍的戏。

他不知道我每次都在偷看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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